第 2 章

“姐，我喘不上氣了，送我去急診好不好？”

我整個人虛脫地癱在二樓樓梯口，死死攥住姐姐靳嵐的西褲腳。

我拚命想下樓去拿藥，雙腿卻早已沉重得無法挪動分毫。

樓下宴會大廳飄來陣陣歡暢的爵士樂，弟弟的成人大禮已經開場了。

靳嵐手裏捧著剛從保險庫取出的整捆現金紅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靳珩，你能不能懂點事？底下全是我商場上的重要合夥人。”

“姐，我的心率已經飆到一百六了，四肢全冰了，我求求你送我去醫院......”

大顆大顆的冷汗混著淚水砸在地毯上，我的喘息殘破得不成聲調。

靳嵐皺緊眉頭，蹲下身摸了摸我的前額。

“身上一點熱度都沒有，你純粹就是心理作祟，從小到大你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況且溫挽都說你底子好得很。”

“當年高考前你急性闌尾炎發作，不也是咬著牙考完全場才去手術的？現在倒學會裝柔弱博同情了？”

我仰頭看著她，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當年我咬碎了牙強撐著考完，是因為她創業欠下高額債務，全家指望我拿下省狀元的巨額獎學金替她填窟窿。

我為了替她還債，生生忍到闌尾穿孔壞死，險些把命丟在考場上。

如今她卻把我當年拿命換來的能忍，當成了我絕不會生病的鐵證。

“姐，這是心力衰竭，不是闌尾炎......這是會要命的......”

靳嵐煩躁地抬手扯開襯衫扣子，從西裝內袋掏出一疊折疊平整的定期存單。

“行了，別嘮叨個沒完，這是你之前存在我這裏的五萬塊應急存款對不對？”

看見那張存單，我灰敗的瞳孔裏猛然迸發出一絲求生的微光。

“對，那是我的手術押金，姐，你快還給我，我自己叫救護車！”

靳嵐卻反手將存單重新塞回了口袋深處。

“這筆錢你今晚不能動。”

“為什麼？！那是我自己拿命攢下的錢！”

“小羽剛剛看中了一套全球限量版的定製袖扣和腕表，租金正好需要四萬八。”

靳嵐理所當然地看著我，語氣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

“今晚沈家的幾位長輩和投資界大佬都在場，小羽打扮得尊貴體麵，也是給咱們整個靳家臉上貼金。”

“你身為兄長，怎麼連這點家族大局觀都沒有？”

“我的命都要沒了，我還顧什麼大局觀！”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撲上去搶奪存單，靳嵐卻側身輕易避開，順勢推了我一把。

我整個人狠狠撞在走廊堅硬的實木護欄上，胸腔深處驟然泛起一股劇烈的絞痛，喉間腥甜翻湧。

一大口暗黑濃稠的血塊猛地從我口中噴濺在地毯上。

靳嵐看著地上的黑血，瞳孔驟然縮緊，下意識向前邁出半步想伸手扶我。

“阿珩，你......”

樓下忽然傳來弟弟清亮歡快的呼喊聲：

“姐！我的腕表送過來了沒有？開場舞馬上就要開始了，大家都在等我呢！”

靳嵐伸出的手驟然僵住，隨即迅速收了回去。

她掏出濕巾，嫌棄地擦拭著皮鞋邊緣濺到的血沫，神情重新變回冰冷與漠然。

“靳珩，少拿故意咬破舌尖吐血這套把戲來嚇唬我。”

“小羽的成人禮一生僅此一次，錯過了就是永遠的遺憾。”

“等今晚的賓客散盡，明天一早我親自開車帶你去掛專家號，行了吧？”

靳嵐頭也不回，快步朝著樓下走去。

我無力地趴在冰冷死寂的地板上，眼前陣陣發黑，胸膛裏的鈍痛如同萬蟻噬咬。

樓下的管弦樂驟然推向高潮，雷鳴般的掌聲響徹大廳。

主持人的聲音激昂地從音響裏傳遍整棟別墅：

“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請出今晚最璀璨的主角，靳羽先生入場！”

靳嵐在台下放聲喝彩：

“小羽，成年快樂，姐姐永遠是你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