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既然你怕擠，那晚上你就別去了。”

秦若華拉開抽屜，把車鑰匙扔在桌上，語氣裏滿是失望。

“大家都是為了替我慶祝，你非要把場麵搞得這麼難看。”

林子都在一旁拉著秦若華的衣袖，小聲勸道：

“若華姐你少說兩句，遠哥肯定是因為我坐了副駕不高興。”

“要不晚上我坐後排吧，大不了我多吃兩顆暈車藥，吐在車裏我自己擦。”

秦若華心疼地看著他。

“胡說什麼呢，吐了難受的是你自己，新車哪有你的身體重要。”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無聲的責備。

仿佛我是那個蠻不講理的惡人。

五年前秦若華創業失敗，欠了二十萬的外債。

那時候我們住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連吃一碗八塊錢的清湯麵都要數著零錢。

我白天在公司做策劃，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周末還要去發傳單。

我省吃儉用，連一雙幾十塊錢的球鞋都舍不得買，硬是陪著她把債務還清。

那年冬天暴雪，我高燒三十九度，秦若華踩著一輛破舊的二手電動車帶我去診所。

寒風把她的臉吹得青紫，她把我的手緊緊裹進她的大衣裏，眼眶通紅。

“修遠，以後我一定買一輛最好的車，副駕駛的位置永遠刻著你的名字。”

“除了你，誰都不配坐上去。”

那時候的承諾，滾燙得能融化冬天的積雪。

可如今她真的買了新車。

副駕駛上坐著的，卻成了認識不到半年的男同事。

下班後，我沒有去雲頂餐廳。

我回到那個合租的公寓，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屬於我的東西其實並不多，幾套換洗的衣服，幾本專業書。

還有床頭櫃上放著的一隻複古懷表。

那是我們在一起第一年，秦若華用兼職賺的第一筆錢買給我的生日禮物。

雖然表殼已經有些生鏽，但我一直視若珍寶。

正收拾著，門鎖響了。

秦若華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滿麵紅光的林子都，還有同部門的女同事陳采薇。

林子都手裏抱著一束嬌豔的向日葵，露出陽光的笑容遞給秦若華。

“若華姐，謝謝你今晚替我擋酒，這束花送給你慶祝提新車。”

秦若華笑著接過來，順手插在玄關的花瓶裏。

那是以前我專門買來放滿天星的瓶子。

看到客廳地上的行李箱，秦若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修遠，你這是在幹什麼？又在鬧脾氣？”

同行的女同事陳采薇笑著打圓場。

“修遠哥，今天聚餐你沒去，秦主管整晚都在看手機，心裏全是你呢。”

林子都也湊了過來，一眼看見我放在箱子上的舊懷表。

“呀，這個複古懷表好精致啊！遠哥，在哪買的？我也想要一個。”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拿。

我下意識一把奪了過來，護在手裏。

“別碰。”

林子都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像個受了委屈的大男孩般退到秦若華身後。

“對不起遠哥......我隻是覺得好看，沒有別的意思。”

秦若華眉頭擰得死緊，快步走上前。

“陸修遠，你發什麼神經？一個破懷表而已，子都看看怎麼了？”

“這是你當年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你說過不能給別人碰。”

我直視著秦若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秦若華眼底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不耐煩掩蓋。

“都幾年前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你還記著？”

“不就是一個幾十塊錢的舊地攤貨嗎？子都要是喜歡，你送給他又怎麼了？”

林子都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隱忍的沙啞。

“不用了若華姐，既然是你們的定情信物，我怎麼敢要呢。”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亂動遠哥的東西，破壞了你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