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搬進新房第一天，女友秦蓁說智能鎖還沒錄指紋，讓我先用密碼。

突降暴雨，我凍得手指僵硬輸錯密碼被鎖在門外。

剛要打電話，發小蕭湛走來直接握住把手，“滴”的一聲門開了，語音播報：

“歡迎男主人回家。”

我渾身濕透愣在原地。

秦蓁迎出來，慌亂解釋：

“他記不住密碼，我才先給他錄的。”

蕭湛卻笑嘻嘻地勾住她的肩膀：

“洵哥你別吃醋呀，蓁蓁早給我錄啦，連家裏的監控密碼也是我倆的生日組合呢。”

我忍著酸澀進門，想去衛生間洗個熱水澡，卻發現洗手台上擺滿了蕭湛的男士洗護用品和剃須刀。

甚至連我親手挑的情侶拖鞋，也穿在他腳上。

“這裏離我上班地方近，蓁蓁讓我暫時住這裏。這拖鞋尺碼偏大，我腳寬穿正合適呢。”

秦蓁順勢拿毛巾替他擦頭發，轉頭皺眉看我：

“你淋了雨就在外麵擦幹，別把剛鋪的地毯弄臟了。”

在這個我出了大半首付、本該屬於“我們”的家裏。

我卻像個隨時可以被防備、被排外的外人。

當晚我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這套房子我名下的份額，低價掛售吧。】

......

電話那頭的中介愣了足足三秒。

“楚先生，您沒開玩笑吧？”

“這可是您盯了大半年的江景房，今天不是才剛搬進去嗎？”

我看著落地窗外瓢潑的大雨。

玻璃上倒映著我此刻狼狽的模樣。

渾身濕透。

頭發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沒開玩笑。”

“越快出手越好，買家可以帶資進組，條件隨他們開。”

掛斷電話。

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她端著兩杯剛熱好的牛奶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拿著手機站在窗邊，她眉頭微微皺起。

“阿洵，你在跟誰打電話？”

“怎麼還不去洗澡，弄得滿地都是水。”

她語氣溫和。

仿佛那個把我關在門外淋雨的人不是她。

蕭湛從主臥探出頭。

身上穿著我的真絲浴袍。

“蓁姐，我的牛奶熱好了嗎？”

他趿拉著那雙原本屬於我的情侶拖鞋，走過來自然地接過杯子。

“謝謝蓁姐，你對我最好了。”

她順手揉了揉蕭湛半幹的頭發。

“小心燙。”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得像是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妻。

而我這個出了三百萬首付的正牌男友。

倒像個不識趣的闖入者。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互動，徑直走向衛生間。

想衝個熱水澡驅逐身上的寒意。

擰開花灑。

冰冷的水兜頭澆下。

凍得我渾身一哆嗦。

我關掉水龍頭，推開門。

“怎麼沒熱水？”

她正坐在沙發上陪蕭湛打遊戲，聞言頭也沒回。

“哦，忘了跟你說。”

“阿湛剛才淋了雨，他體質弱容易感冒，我就讓他先洗了。”

“熱水器容量小，你再等半個小時吧。”

蕭湛抱著抱枕，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對不起啊洵哥。”

“我在老家習慣了用大浴缸，一不小心就把熱水放完了。”

“你要是冷的話，先拿毛巾擦擦？”

我看著他泛紅的臉頰。

再看看自己還在滴水的衣角。

我沒有說話，轉身走向次臥。

推開門的瞬間，我再次僵在原地。

原本布置好的次臥空空蕩蕩。

我的床墊、被褥，還有擺在飄窗上的幾本專業書。

全都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巨大的紙箱。

她跟著走過來，語氣理所當然。

“阿湛說他認床，睡不慣次臥這個小房間，會失眠。”

“我就把主臥讓給他了。”

“你的東西我幫你收拾到雜物間了。”

我轉過身，直視她的眼睛。

“他睡主臥，那我睡哪？”

她歎了口氣，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阿洵，你能不能別這麼斤斤計較？”

“阿湛剛來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今天又受了驚嚇。”

“我們做主人的，不得盡盡地主之誼？”

“今晚你先在沙發上將就一夜，明天我去買個新床墊。”

她把“主人”兩個字咬得很重。

可她的潛台詞分明是。

在這個家裏，蕭湛才是需要被小心嗬護的男主人。

而我，是個隨時可以被犧牲、被委屈的外人。

我沒有爭辯。

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七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具象化成了一場荒誕的笑話。

我走到客廳，從櫃子裏拿出一床薄毯。

躺在硬邦邦的沙發上。

雨聲敲打著窗戶。

主臥裏傳來他們毫無顧忌的笑聲。

蕭湛在誇她挑的投影儀畫質真好。

她在叮囑他晚上蓋好被子。

我閉上眼睛。

把手機靜音。

給中介發去最後一條消息。

“明天隨時可以帶人來看房。”

不爭了。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這個家。

那就留給他們吧。

隻是這份代價，不知道他們承不承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