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凍醒的。
客廳的空調溫度打在十六度。
薄毯根本抵擋不住深夜的寒氣。
我隻覺得頭重腳輕,嗓子幹澀得像吞了刀片。
強撐著坐起身。
廚房裏傳來煎培根的香味。
她正穿著圍裙,把烤好的吐司裝盤。
見我起來,她溫和地笑了笑。
“醒了?快去洗漱吧。”
我走到餐桌前。
桌上擺著兩份精致的西式早餐。
煎蛋、培根、牛奶,旁邊還細心地放了蕭湛愛吃的草莓醬。
唯獨沒有我的份。
我拉開椅子的手頓住。
“我的呢?”
她端著牛奶的手停在半空,隨即無奈地搖搖頭。
“阿洵,你平時不是不吃早飯嗎?”
“而且阿湛昨晚說想吃西餐,我就隻做了兩份。”
“你要是餓,冰箱裏還有昨天的剩饅頭,你自己熱一下。”
我看著那兩份熱氣騰騰的早餐。
忽然想起以前。
我因為胃不好,她每天變著花樣給我熬粥。
生怕我餓著一點。
如今,她卻能理直氣壯地讓我吃剩饅頭。
蕭湛打著哈欠從主臥走出來。
自然地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
“哇,蓁姐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他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她滿眼寵溺地遞過紙巾。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我沒再看他們。
轉身回雜物間換好衣服,拿起公文包出門。
走到地下車庫。
我原本停在車位上的黑色越野車不見了。
那是上個月我全款買的代步車。
我拿出手機,撥通她的電話。
“我的車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接著是她理所當然的語氣。
“哦,忘了跟你說。”
“阿湛今天要去城西麵試,那邊不好打車。”
“我看你車鑰匙放在玄關,就讓他先開走了。”
“反正你公司在城南,坐地鐵也挺方便的。”
我閉了閉眼睛,壓下湧上喉嚨的怒火。
“今天下暴雨,地鐵停運了,你不知道嗎?”
她沉默了兩秒,語氣裏透出一絲不耐煩。
“那你打車不行嗎?”
“阿洵,你以前沒這麼嬌氣的。阿湛剛出社會,你作為哥哥讓著他點怎麼了?”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看著空蕩蕩的車位。
外麵雷聲滾滾,雨下得連路標都看不清。
打車軟件上的排隊人數已經顯示到三百開外。
等我渾身濕透趕到公司時,已經遲到了整整一個小時。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
裏麵正在討論今天最重要的競標方案。
我推門進去。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主管宋霓坐在主位上,麵色鐵青。
“楚洵,這就是你作為一個核心負責人的態度?”
“全組人等你一個,你的時間比客戶還金貴嗎?”
我低著頭,試圖解釋。
“宋總,抱歉,今天路上出了點意外......”
“我不想聽借口。”
宋霓冷冷地打斷我。
“項目不用你跟了,交給二組的賀經理負責。”
“你這個月的績效全扣,散會後交一份檢討給我。”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二組的賀經理更是毫不掩飾眼底的得意。
我握緊了手裏的方案,指節泛白。
回到工位。
我點開微信,本想找朋友傾訴。
卻在朋友圈刷到了一條剛更新的動態。
是蕭湛發的。
照片裏,他坐在我的副駕駛上。
手裏握著一杯星巴克。
文案寫著:【下雨天也有專屬司機護送,感謝某人的偏愛。】
照片的角落裏。
露出了她握著方向盤的手。
那一刻。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原來她不是不知道下雨天難打車。
她隻是把所有的偏愛和體貼,都給了另一個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中介發來的消息。
“楚先生,有位客戶對您的房子很感興趣。”
“對方出價很爽快,要求今晚就看房。”
我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兩個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