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苗成林，你在威脅我？”

我盯著他的眼睛，手指緊緊扣著門把手。

苗成林嘴角扯了扯，神態自若地替懷裏的小女兒擦了擦口水。

“我哪敢威脅你啊，顧老弟。”

“我一個鰥夫，拉扯三個閨女有多難，整棟樓誰不知道？”

“我表姑那是心疼我們爺幾個，看不慣有人欺負老實人。”

地上的老三突然骨碌爬起來，衝到我玄關的櫃子前，伸手就把星辭的高級硬殼文具盒掃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塑料卡扣摔得粉碎。

彩色的中性筆滾落一地，有幾根直接被老三用腳踩斷了墨囊，黑水濺在地毯上。

“我要坐大汽車！我要吃漢堡！”

老三扯著嗓子嚎叫，一邊跳一邊跺腳。

站在門外的苗文萱和苗文姝抱著書包，嘻嘻哈哈地看熱鬧。

苗文萱甚至指著地上的墨水笑。

“沈星辭的筆壞了，周一考不成試，他就是倒數第一！”

星辭從臥室衝了出來，看到自己心愛的文具盒被踩碎，眼圈瞬間通紅。

他沒有哭出聲，隻是咬著嘴唇，彎腰去撿那些斷掉的筆芯。

老三抬腳就往星辭的手背上踩。

我眼疾手快，一把扣住老三的後脖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直接甩出門外。

苗成林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接住小女兒，臉色終於沉了下來，聲音粗暴了幾分。

“顧硯辭！你居然敢對我閨女動手！”

“小孩子不懂事摔了個破盒子，你犯得著這麼惡毒嗎？”

“不就是幾支破筆嗎，值幾個錢？”

我跨前一步，站在門檻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父女四人。

“我的家，我的地毯，我兒子的東西。”

“你們多踏進來一步，我就告你們私闖民宅，蓄意毀壞財物。”

苗成林氣極反笑，拍著懷裏老三的背，眼神陰冷地盯著我。

“私闖民宅？你嚇唬誰呢？”

“我告訴你顧硯辭，今天這事沒完。”

“周一早上的全校升旗儀式，錢主任會在大喇叭裏通報批評沈星辭思想品德不過關。”

“不尊敬長輩，欺淩同班同學，到時候我看哪個重點高中敢收一個受過記過處分的學生！”

苗文姝在旁邊幫腔。

“對！我姑婆可厲害了，她說誰是壞學生，誰就是壞學生！”

苗成林牽著雙胞胎，抱著老三往後退了兩步，語氣恢複了那種令人作嘔的篤定。

“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

“周日晚上，把七座車的新車訂金合同，還有給文萱文姝買的一人一套名牌運動裙拍給我看。”

“隻要我高興了，我表姑那張處分決定書，或許還能壓在抽屜裏。”

“不然，你就等著給你兒子辦退學吧。”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苗成林領著三個女孩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防盜門重新關上。

屋裏一片死寂，隻有地毯上那灘刺眼的黑墨水。

星辭捧著碎掉的文具盒，走到我身邊，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

“爸爸，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蹲下身，雙手扶住兒子單薄的肩膀。

“星辭，看著爸爸。”

“錯的不是我們，是那些把別人的寬容當成軟弱的無賴。”

星辭咬了咬下唇，突然伸手從睡衣口袋裏掏出一隻小巧的白色長條物體。

那是一支錄音筆，上麵微弱的紅光還在一閃一閃地跳動。

星辭把錄音筆遞到我掌心裏，低聲開口。

“爸，昨天錢主任在走廊裏收苗成林塞的紅包，還有他們今天在門口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

我看著掌心裏溫熱的錄音筆，按下了暫停鍵。

“星辭，去換衣服。”

“今天遊樂場不去了，爸爸帶你去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