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林老師，那是苗成林私下弄的表，我作為監護人從沒同意過！”

我握著聽筒，強壓著火氣向班主任解釋。

林老師在電話那頭歎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星辭爸爸，我知道星辭成績好，這孩子刻苦，在一班穩居前列。”

“但錢主任是主管教學和分班的主任，她在係統裏直接把星辭的學籍調動提交了。”

“而且苗成林給學校遞了情況說明，說你們兩家住隔壁，為了方便照顧孩子才申請調班的。”

我冷笑一聲。

“我的兒子，什麼時候需要他一個外人來安排怎麼照顧了？”

林老師顯得有些為難，在電話裏支支吾吾。

“苗成林今天下午找了錢主任好幾趟，還帶了水果和錦旗去辦公室。”

“錢主任發話了，說一班名額緊張，既然有家長主動申請調劑，就把名額騰給有需要的讚助生。”

“你明天要是不過來補辦手續，星辭周一可能連實驗班的教室都進不去。”

我掛斷電話，渾身冰涼。

這是明晃晃的鳩占鵲巢。

他為了讓自己兩個不學無術的女兒能放學準時坐上免費車，竟然勾結她當主任的表姑，把我兒子的重點班資格給賣了。

我看著書桌前低頭做模擬卷的星辭。

台燈下，他的背影單薄，草稿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為了考進實驗班，他初二整整一年沒有在晚上十二點前睡過覺。

我走過去，輕輕按住他的肩膀。

“明天周六，爸爸帶你去遊樂場，周一照常去一班上課，剩下的事交給爸爸。”

星辭轉過身，小聲吸了吸鼻子。

“爸，今天下午放學的時候，苗文姝把我書包裏的保溫杯扔進垃圾桶了。”

“她說反正以後都是一個班，讓我別擺重點班的臭架子。”

“她還說，等她家小妹上了車，我每天就得蹲在後備廂裏。”

我握著兒子的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她敢。”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樓道裏傳來急促而沉重的拍門聲。

“開門！顧硯辭你開門！”

苗成林的大嗓門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刺耳，伴隨著女孩的啼哭和踢門的聲音。

我猛地拉開防盜門。

苗成林懷裏抱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手裏還牽著雙胞胎。

老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正拿著一把塑料小鏟子，拚命往我家防盜門上刮。

苗成林滿臉委屈，紅著眼眶看向我。

“老弟，你昨天把話說那麼絕，文萱文姝哭了一整夜。”

“老三聽說以後沒車坐了，早上飯都不吃，直鬧騰。”

“你看在三個沒有娘的可憐孩子份上，你就服個軟，這事不就過去了？”

我看著被鏟子刮出幾道白痕的防盜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沒有娘？你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大清早來我家門口號喪，滾回你家去。”

苗成林不氣反笑，一把將老三塞進我家門縫裏。

“小妹，進去坐著，你顧叔叔心善，一會兒帶你去吃肯德基早餐。”

小女孩順勢就往我客廳地板上打滾，泥鞋底蹭在我昨天剛拖幹淨的地毯上。

苗成林抱起雙臂，悠悠閑閑地靠在門框邊。

“顧老弟，錢主任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要是態度好點，周一我還能讓她撤回申請。”

“但前提是，七座車這周末必須訂下來，定金我陪你去付，免得你反悔。”

“要是不同意，星辭別說普通班，城南這片學校，他哪兒也別想念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