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門外的撞擊聲陡然停了。

王強似乎聽到了裏麵的動靜，扯著嗓子大罵：

“有種你就一輩子縮在裏麵當縮頭烏龜！明天一早，老子在車庫堵死你！”

我麵無表情地轉動把手，猛地把防盜門向外推開。

王強正叼著煙靠在對門牆上，冷不防門開了，被門板帶得一個踉蹌，煙頭直接掉在腳背上。

“哎喲臥槽！”

王強疼得直跳腳，抬起滿是橫肉的臉，惡狠狠地瞪著我。

趙磊正舉著手機在拍直播，看見我背著大包、抱著孩子、拖著老婆老娘的陣仗，當場笑噴了出來。

“家人們快看！大逃亡開始了！”

“全家總動員啊這是，連老太太和吃奶的娃都拽出來了！”

走廊裏其他幾家聞聲也紛紛打開門縫，滿臉看熱鬧的戲謔。

孫會計倚在門框上嗤笑：

“喲，還真跑啊？程宇，你這是打算連夜投胎去哪兒啊？”

劉主任更是冷哼一聲，雙手叉腰擋在樓梯口：

“程宇，你今天走可以，剛才製造恐慌的責任你必須擔著！”

“我已經給物業打了電話，保安馬上就上來，你必須給整棟樓的鄰居寫保證書道歉！”

陳芸把頭埋得極低，羞恥得渾身發抖，眼淚把女兒的衣服都浸濕了。

母親更是嚇得縮在我身後，連頭都不敢抬，蒼老的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角：

“小宇......咱、咱們別走了吧，認個錯，給鄰居們賠個不是......”

“讓開。”

我看著擋在麵前的劉主任，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

“你還敢橫？你算個什麼東西！”

王強猛地衝上來，伸手就要揪我的衣領。

我抱著孩子猛地側身，抬腳狠狠踹在王強的膝蓋骨上。

王強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捂著膝蓋在地上打滾哀嚎。

“殺人啦！程宇打人啦！”

劉主任尖叫起來，趙磊更是嚇得後退兩步，手機差點摔在地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鄰居都被我眼底的狠厲震懾住了，竟沒一個人敢再上前一步。

我拽著渾身僵硬的陳芸，護著母親，大步流星跨過地上的王強，徑直衝向樓梯間。

身後，王強惡毒的詛咒響徹整棟樓道：

“程宇！你特麼有種別回來！老子明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趙磊也在後麵跳腳大喊：

“瘋了！徹底瘋了！大家快報警把他抓起來！”

我沒有回頭，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一口氣衝出單元門，直奔地庫把家人塞進車裏。

一腳油門轟到底，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小區大門。

陳芸坐在副駕駛上，捂著臉放聲痛哭：

“程宇，你把我這輩子的臉都丟光了！明天我怎麼去單位見人？怎麼回這個小區住啊！”

老母親在後座默默抹淚，歎氣聲一聲接著一聲。

整整二十公裏，車廂裏隻有死一樣的沉寂和偶爾的抽泣聲。

我一言不發，死死握著方向盤，直到車子徹底停在遠郊一家連星級都沒有的快捷酒店門口。

開好房間，安頓好驚魂未定的家人，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陳芸背對著我躺在床上，女兒好不容易哭累睡去。

早上七點整。

母親握著手機傳來一聲極度淒厲的倒抽冷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