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程宇，你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電梯門一開，隔壁單元的陳老師黑著臉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一份改到一半的試卷。

“陳老師，別回屋了，通知嫂子拿上貴重物品，跟我一塊下樓。”

我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放尊重點！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陳老師像觸電一樣甩開我的手，鏡片後麵的眼睛滿是鄙夷。

“為人師表，我都替你感到臊得慌！三十好幾的人了，一點定力都沒有。”

“樓下大媽們哪天不跳得震天響？前年高考，我下樓求她們把音響關小點，領頭那個李老太直接帶人把我堵在花壇罵了兩個小時！”

“連派出所出警都沒用，物業經理被她們撓破了臉，整整四年，雷打不動！”

陳老師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在我臉上。

“今天她們好不容易消停一晚，全小區都在拍手稱快，你倒好，跑來敲門喊大家逃命？”

“你懂不懂什麼叫反常？這四年哪怕下暴雨，她們都在車庫入口搭棚子跳！”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著他。

“今晚天氣這麼好，溫度適宜，一樓空地上卻連個折疊椅都沒留下，這正常嗎？”

“說不定是老太太們集體去旅遊了，或者家裏有事，你管得著嗎？”

陳老師冷笑著用鑰匙擰開家門，滿臉不屑。

“就因為這點破事，你把整棟樓攪得雞犬不寧，真是不可理喻。”

口袋裏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業主大群裏已經徹底翻了天。

對門的光頭王哥發了條語音，點開就是震耳欲聾的罵聲：

“401的程宇，你特麼是不是純種弱智？再敢砸我門一下，老子卸你一條腿！”

趙磊立刻在群裏跟風，還發了一張對著我背影拍的照片：

“大家快來看活寶，這貨說大媽不跳舞是要大難臨頭，非逼著全樓逃難呢！”

下麵瞬間刷出來幾十條嘲弄的回複。

孫會計發了幾個笑哭的表情：

“笑死我了，剛才敲我家門，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樣，純純被迫害妄想症。”

開超市的老張也冒頭了：

“程宇平時看著挺體麵一小夥子，怎麼心理素質這麼差？安靜點還不習慣了，非得聽大媽放最炫民族風才能活是吧？”

“建議物業直接叫精神病院的車來，別讓他大半夜傷人。”

“就是，神經兮兮的，真晦氣！”

惡毒的言語在屏幕上飛速滾動，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鋼針。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

“言盡於此，聽勸的現在拿上證件下樓，哪怕在車裏坐一晚也好，千萬別在屋裏睡！”

發完這條，群裏頓時爆發出更加洶湧的嘲諷浪潮。

王哥發了個菜刀的表情包：

“你再逼逼一句試試？有種下來單挑！”

劉主任也以業委會名義發話了：

“程宇，你已經涉嫌散布謠言擾亂公共秩序，我已經通知物業調監控，明天一早就去派出所報案！”

趙磊更是直接開啟了群直播，鏡頭對著樓道，嘴裏陰陽怪氣地起哄：

“老鐵們刷個火箭，帶你們沉浸式參觀瘋批鄰居的逃亡現場！”

我閉了閉眼，直接退出了業主群，把手機塞回兜裏。

既然這群人執意找死，我沒必要陪著他們陪葬。

回到四樓，我一把推開自家的房門。

妻子陳芸正抱著哭鬧的三歲女兒，站在玄關處，滿臉憤怒地質問我：

“程宇，你到底在外麵胡說八道些什麼？整棟樓都在看我們的笑話，你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