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廣場舞大媽們集體消失當晚，我敲響了整棟樓鄰居的房門。

整整四年，這群大媽雷打不動地霸占著停車場，連物業都拿她們沒轍。

可今晚，樓下竟然安安靜靜，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挨家挨戶提醒鄰居趕緊收拾東西離開，可根本沒人信我。

對門那個總跟大媽們對罵的光頭大哥，直接把門重重摔在我臉上：

“廣場舞終於消停了你又來鬧？腦子有病吧！”

業主群裏更是炸了鍋：

“就是，安靜了反而睡不著是吧，真矯情。”

我懶得廢話，轉身衝回屋瘋狂往包裏塞證件和現金。

老婆死死攔在門口罵我發神經，老媽也氣急敗壞地質問：

“飯都不吃，你是不是在外麵欠了高利貸要跑路！”

我半個字都沒解釋，當晚強行拖著一家老小，連夜逃進了二十公裏外的酒店。

第二天清晨。

老媽臉色慘白地衝進房間，手抖得像篩糠，把一條本地突發新聞死死懟到我眼前。

她哆嗦了半天，眼裏全是死裏逃生的後怕：

“兒子，你......你怎麼知道的？”

......

“程宇，你大晚上不睡覺，敲我家門想幹什麼？”

防盜門被猛地拉開，三樓的孫會計探出腦袋，臉上貼著麵膜，眼裏全是厭惡。

“孫姐，帶上重要證件，現在馬上收拾東西下樓。”

我站在樓道昏暗的聲控燈下，喘著粗氣催促。

“神經病吧你？我明天還要早起報稅呢，你讓我現在收拾東西走？”

孫會計一把扯下臉上的麵膜，指著我的鼻子冷笑。

“我沒開玩笑，別問為什麼，再不走可能就來不及了。”

我盯著她身後的客廳，眉頭擰成死結。

“來不及什麼？地震了還是火災了？警報響了嗎？物業通知了嗎？”

孫會計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我，嘴角掛著濃濃的譏諷。

“樓下天天跳舞的那群老太太，今晚一個都沒來，這事不對勁。”

我壓低聲音，試圖讓她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哈哈哈哈，程宇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樓道上方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嘲笑聲，五樓的租客趙磊踩著拖鞋走下來。

“老太太不跳舞多清靜啊，你特麼還嫌耳根子不夠軟？怎麼著，她們不跳舞，天還能塌下來？”

趙磊嘴裏叼著煙，斜靠在樓梯扶手上，噴了我一臉煙霧。

“趙磊，趁現在還能走，趕緊回屋拿車鑰匙。”

我側身避開煙氣，語氣冷硬。

“我拿你媽個頭！老子排位剛開局，被你砸門聲嚇得送了一血！”

趙磊把煙頭往地上一吐，惡狠狠地朝我逼近一步。

“我看你就是閑得蛋疼，自己犯臆想症，還想拉著全樓陪你發癲。”

孫會計在旁邊跟著幫腔：

“就是，程宇，平時看你老老實實的，怎麼今晚跟中邪一樣？”

“對門王哥剛才罵你腦子有病，我還不信，合著你真瘋了？”

“趕緊滾蛋，再敢敲我家門，我立刻叫保安把你轟出去！”

“砰”的一聲，孫會計把門摔得震天響。

趙磊嗤笑一聲，晃著膀子往樓上走，嘴裏還不幹不淨地念叨：

“大媽不跳舞就要世界末日？真特麼是個純種智障。”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

轉身跨步衝上四樓，抬手用力砸響了402室的防盜門。

門開了條縫，探出來的是業委會副主任劉大媽的胖臉。

“程宇啊，你剛才在樓下嚷嚷啥呢？我都聽見了，你這孩子怎麼神神叨叨的？”

“劉主任，聽我一句勸，帶著降壓藥和存折，馬上離開這棟樓。”

劉主任眯著三角眼，眼神裏全是審視和防備。

“離開？憑啥離開？我這剛燉上的排骨湯還沒喝呢。”

“今晚真的會出大事，您信我一次，組織大家撤離。”

劉主任冷笑一聲，把門縫徹底拉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出大事？我看你就是最大的事！”

“你知不知道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在這製造恐慌，業主群裏都炸了！”

“我作為業委會領導，正式警告你，立刻停止你的愚蠢行為！”

我胸口劇烈起伏，看著眼前這張傲慢自負的臉，心底那點僅存的耐心徹底耗盡。

“劉主任，機會隻有這一次，你真不走？”

劉主任輕蔑地翻了個白眼，抬手指著電梯方向：

“走你個大頭鬼，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出這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