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大公子說了，今日晚棠小姐身子不適，讓你去廚房熬藥。”

翠竹站在門外，手裏端著一個空藥罐，語氣傲慢。

我推開門，接過藥罐，什麼也沒說，徑直走向廚房。

謝家上下都知道，我醫術極佳。

謝承安曾說，我的手是用來救人的，不該沾染這些瑣碎雜務。

現在，他卻讓我去給他的心上人熬安胎藥。

廚房裏煙熏火燎。

我守在藥爐前，看著沸騰的藥汁，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藥熬好後，我端著托盤來到正院。

林晚棠靠在謝承安懷裏，臉色蒼白。

謝承安正輕聲細語地哄著她吃蜜餞。

見我進來，他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複自然。

“藥端過來吧。”他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走上前，將托盤放在桌上。

“趁熱喝。”

林晚棠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藥汁，眉頭緊皺。

“表兄，這藥太苦了，我不想喝。”

謝承安端起藥碗，親自吹了吹。

“乖，喝了藥身子才能好。你肚子裏現在可是有我們謝家的骨肉。”

他毫不避諱地在我麵前說出這句話，仿佛我的存在就是個擺設。

林晚棠嬌羞地低頭，抿了一口藥。

“好燙。”她驚呼一聲。

謝承安立刻放下藥碗，怒視著我。

“薑歲禾，你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藥這麼燙，你想燙死晚棠嗎？”

我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

“藥是剛熬好的，自然是燙的。若嫌燙，涼了再喝便是。”

“你這是什麼態度？”謝承安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我麵前，眼神冷厲。

“你是不是心裏還在怨恨晚棠？我告訴你，晚棠有了身孕，這是謝家的大喜事。”

“你若安分守己，謝家還能留你一口飯吃。你若再敢生出什麼歹念，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舊情？謝承安，我們之間還有舊情嗎？”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頂撞。

“薑歲禾，你瘋了不成？”

林晚棠連忙拉住他。

“表兄，你別生氣。姐姐心裏難受，說些氣話也是正常的。”

她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同情和施舍。

“姐姐，隻要你願意，我可以讓表兄納你為妾。以後我們姐妹同心，一起服侍表兄。”

妾。

我堂堂正正的未婚妻，如今卻要淪為妾室。

謝承安聽到這話，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晚棠說得對。你無父無母，離開謝家也無處可去。”

“做個妾，總比流落街頭強。隻要你安分，我會護你周全。”

他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文書，放在桌上。

“簽了它，今晚就搬去後罩房。”

文書上，明晃晃地寫著“納妾契”三個字。

我靜靜地看著那張紙，眼底的情緒一點點收斂幹淨。

“好，我簽。”

我拿起筆，在文書上寫下了一個名字。

卻不是薑歲禾。

寫完後，我放下筆，轉身離開。

謝承安看著我的背影，眉頭微皺。

“你最好安分點。”

夜深人靜。

西苑的偏房裏，我換下那身繁複的嫁衣，穿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粗布麻衣。

桌上放著那個破裂的荷包和那張按了手印的文書。

我沒有帶走任何屬於謝家的東西。

隻有那個黑色的小鐵牌，被我緊緊握在掌心。

春桃在後門等著我，手裏拿著我白日裏讓她去當鋪換來的散碎銀兩。

“姑娘，您真的要走嗎？”她眼眶通紅。

“謝家不是我的歸宿。”我接過包袱。

推開後門的瞬間，冷風撲麵而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困了我三年的宅院，燈火闌珊，猶如牢籠。

謝承安，你想要你的通房美妾，想要你的世家規矩，你都得到了。

那便永遠別來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