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害她？”

我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

“謝小侯爺既然是翻牆進來的，怎麼不看看你懷裏這位，身上穿的是不是出門遠行的鬥篷，懷裏揣的是不是剛添了炭的手爐？”

“一個被我囚禁在祠堂裏行凶的人，裝備倒是比我還齊全。”

溫芫身子一僵，往謝景昭懷裏縮了縮，哭得更凶了。

“我......我是聽說姐姐被關在祠堂受凍，特意穿厚些來給她送手爐的！”

“姐姐，我好心來看你，你搶我的手爐也就罷了，怎麼還能反咬我一口呢？”

柳氏見溫芫沒事，心裏的石頭落了地，立刻順著溫芫的話頭指責我：

“蓁兒！你妹妹昨日不過是去廟裏祈福迷了路，剛回府就掛念著你，你怎麼能生出這等歹毒的心思！”

溫懷瑾更是直接上前，一腳踹在我的膝彎處。

我防備不及，重重跪倒在堅硬的青石板上，膝蓋傳來鑽心的劇痛。

“家門不幸！養出你這麼個蛇蠍心腸的東西！”

溫懷瑾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還不快把你妹妹的八字庚帖交出來！你藏著她的庚帖，不就是想在大婚那日李代桃僵嗎！”

我撐著地麵，抬頭看向溫懷瑾。

為了保住溫家的富貴，為了圓溫芫那荒唐的逃婚謊言，他們竟能在頃刻間統一口徑，將我釘在惡毒善妒的恥辱柱上。

“我的庚帖自幼便在母親房裏鎖著，溫芫的庚帖在哪裏，你們問我？”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謝景昭從懷裏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溫芫包紮著傷口，頭也不抬地冷聲道：

“不必狡辯了，方才在前廳，你故意摔碎我的銀鐲，又詛咒芫兒落水屍骨無存，樁樁件件都是鐵證。”

“溫公，這等心思歹毒的女子留著也是禍害，大婚之前，我不希望看到她走出這個院子半步。”

“還有，她方才弄臟了我的銀鐲，讓她拿自己的血把鐲子洗幹淨，給芫兒賠罪。”

謝景昭將那隻纏枝蓮紋銀鐲扔在我麵前的地上。

銀鐲在地板上打了個轉，停在我的膝蓋旁。

溫芫靠在謝景昭肩頭，透過淚眼看我，眼底滿是挑釁與得意。

“景昭哥哥，算了，姐姐也是因為太仰慕你才會一時糊塗，你別罰她了。”

“這鐲子我不要了，免得姐姐看著傷心。”

她越是這般大度，謝景昭看我的眼神就越是鄙夷。

“聽見了嗎？芫兒這般善良，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謝景昭居高臨下地命令道：

“動手吧，溫大小姐，別逼我讓人按著你的手放血。”

溫懷瑾立刻從地上撿起那支帶血的銀簪，塞進我手裏，壓低聲音威脅：

“快點！別為了你這點可笑的骨氣，毀了你妹妹的終身大事！”

我握著那支冰冷的銀簪，看著眼前這群麵目猙獰的人。

前世今生，他們都在逼我流血，逼我妥協，逼我用命去鋪溫芫的錦繡前程。

我沒有去刺自己的手，而是捏著銀簪，猛地插進旁邊矮桌上的燭台裏，挑滅了那盞唯一的油燈。

四周瞬間陷入一片黑暗，溫芫嚇得尖叫了一聲。

“點那麼多燈做什麼，省點燈油，留著給你們溫家照亮去黃泉的路不好嗎？”

我在黑暗中冷冷開口，隨即將銀簪扔在地上。

婆子手忙腳亂地重新點燃燈籠時，我已經扶著牆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往祠堂外走。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謝景昭怒喝一聲，上前一步想要攔我。

我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他，臉上沒有半分血色，眼神卻亮得驚人。

“謝景昭，你記住了，今日是你自己選的溫芫。”

“三日後迎親，哪怕花轎裏抬著一頭豬，你都得捏著鼻子拜堂。”

我推開擋路的婆子，一步步走出這個令人作嘔的祠堂。

夜風吹起我淩亂的鬢發，我頭也不回地走向溫府的後角門。

“至於這溫家大小姐的身份，我不要了，你們留著慢慢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