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將軍怎麼親自到後院來了，這不合規矩啊。”

王氏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迎了上去。

她暗中踢了那兩個婆子一腳，婆子們連忙鬆開我，退到一旁。

我扶住梳妝台勉強站穩，任由頭頂那頂歪斜的鳳冠壓著。

韓昭寧沒有理會王氏的奉承，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臉上。

“我若不來，怎麼知道沈家的大小姐，出嫁之日還要被這般強行對待。”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威壓。

前世，他並未踏足這間喜房。

我是被兩個婆子半拖半拽地塞進花轎的。

直到拜堂時，我才第一次見到這位名震京城的年輕將軍。

宋芷容從韓昭寧身後輕步走出，手裏還捏著一方繡著蘭花的絲帕。

“沈夫人莫怪，昭寧哥哥是怕沈姐姐初次離家心中不安，特意拉著我來迎一迎。”

宋芷容眼眶微紅，像是一朵風中搖曳的小白花。

“隻是沒想到，沈姐姐似乎對這門親事極度不滿呢。”

她的話看似在替我解圍，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我不識抬舉。

我靜靜地看著宋芷容那張溫婉無害的臉。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被刻意壓抑的痛楚瞬間將我淹沒。

前世我嫁入韓府的第一日，宋芷容便是穿著這身素雅的長裙，端著一碗涼透的避子湯送到我的床頭。

她說：“沈姑娘，昭寧哥哥說你不配懷上韓家的骨肉，這湯你趁熱喝了吧。”

那時候我以為是韓昭寧怨恨沈家攀附，才對我如此絕情。

後來我才知道，韓昭寧隻是不想讓任何女人越過宋芷容去。

在這座將軍府裏，宋芷容才是那個沒有名分的真正女主人。

她掌管著府裏的中饋，隨意克扣我的月例，甚至連我生病請大夫，都要先過問她的意思。

而韓昭寧永遠都是用那種溫和卻冷漠的眼神看著我。

他說：“芷容自幼無依無靠，你作為正妻，理應多體諒她的難處。”

體諒？

我用三年的時間去體諒一個搶走我丈夫、剝奪我尊嚴的女人。

換來的卻是她夥同禦史，在金殿上將我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宋姑娘說笑了。”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在這落針可聞的喜房裏顯得格外突兀。

“這裏是沈家的後宅，宋姑娘一個外女，跟著新郎官跑到別人的喜房裏來，這便是你們宋家教的規矩嗎。”

宋芷容愣住了，她似乎沒料到一向懦弱的沈大小姐會這般言辭犀利。

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求助般地看向韓昭寧。

“沈姐姐誤會了，我隻是......”

“行了。”

韓昭寧打斷了宋芷容的話，眼神冰冷地掃向我。

“芷容好心來看你，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更何況，這身嫁衣穿在你身上，確實不太合身。”

他的目光落在被撕裂的裙擺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看來沈大小姐，確實對這門親事頗有微詞。”

沈伯煊見狀，急得額頭直冒冷汗。

他連忙上前對著韓昭寧作揖賠罪。

“將軍息怒，小女隻是出嫁前有些緊張，失了分寸，絕無不敬之意。”

“微雪，還不快給將軍和宋姑娘賠罪。”

父親刻意咬重了“微雪”兩個字，這是在警告我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看著眼前這群各懷鬼胎的人，突然覺得無比荒誕。

“父親是不是老糊塗了。”

我當著韓昭寧的麵，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這個謊言。

“長姐微雪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病逝，我是沈家的庶女沈微霜。”

“這門親事，原本就是一場欺君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