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有回應門外的林偉。

我把房產證和戶口本裝進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帆布包裏，拉好拉鏈。

以前，不管我怎麼生氣，隻要林念說一句想吃什麼，我都會壓下滿肚子的火氣，係上圍裙去廚房。

我總覺得，大人的矛盾不能餓著孩子。

所以林念理所當然地認為，隻要她開口，我永遠會為她兜底。

我拉開臥室門，徑直往大門走去。

林偉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見我背著包出來，眉頭立刻皺緊。

“你去哪？這都快十一點了，你不做飯？”

我換上鞋，沒有看他。

“出去有點事。”

林念從沙發另一頭探出腦袋，臉上帶著點不滿。

“媽，我下午還要和同學去逛街，你不在家，我中午吃什麼啊？”

她習慣了我把飯菜端上桌，甚至習慣了我在她出門前給她塞一點零花錢。

我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爸不是在這嗎？”

林念愣住了。

林偉不耐煩地站起來：“蘇曉蘭，你又鬧什麼脾氣？我都說了，錢可以再攢。你非要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給誰看？”

我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裏的暖意。

“自己解決午飯吧。”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他氣急敗壞的罵聲。

走出小區，我直接打車去了區裏最有名的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周的女律師，幹練，說話直切要害。

“蘇女士，你想谘詢哪方麵？”

我把帆布包打開，拿出房產證推到她麵前。

“離婚。我想確認一下，這套房子，對方能不能分走一分錢？”

周律師翻開房產證，仔細看了看登記日期和購房發票。

“這套房產是你婚前全款購入，登記在你個人名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屬於你的個人婚前財產。”

她抬起頭看我：“對方對這套房產有過任何出資嗎？”

“沒有。連裝修都是我爸媽出錢弄的。”

周律師點點頭：“那他完全沒有分割這套房產的權利。”

我攥著帆布包帶子的手，微微鬆開了一點。

上一世，我為了要回那三十萬去婆家鬧。林老太太帶著一家人衝到我單位，不僅造謠我出軌，還到處說我圖謀林偉的錢，說這套房子是林偉買的。

那時候我太在乎名聲，太在乎女兒的感受，被他們一攪和，連房子的事都懶得去爭辯，隻想盡快帶女兒治病。

現在想想，那時的我真是蠢得可憐。

“那如果我想盡快離婚，除了協議，還有什麼辦法？”我問。

周律師拿出一份文件。

“協議離婚需要三十天的冷靜期。如果對方不同意，或者在冷靜期內反悔，就隻能走訴訟離婚。訴訟周期長一點，可能需要三到六個月。”

我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

三十天。

我等得起。我要讓林偉心甘情願地在協議上簽字。

“另外，”我頓了頓，想起那筆錢，“那三十萬是我卡裏轉出去的，其中大部分是我變賣父母遺產所得，少部分是我婚後工資攢的。這筆錢，算什麼？”

周律師皺起眉。

“如果是你婚後工資，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他擅自轉走，你可以主張追回屬於你的那一半。但如果是你父母遺產，有明確流水證明，那就是你的個人財產。”

我垂下眼。

三十萬的流水，我保存得清清楚楚。但追回需要打官司，需要漫長的時間拉扯。

而我現在，最不想給他們的，就是時間。

我收起房產證。

“謝謝周律師，我會準備好協議書的。”

從律所出來，我順路去了一趟二手黃金回收店。

這五年，我省吃儉用，沒買過一件新首飾。家裏唯一值錢的，就是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一條金項鏈和兩隻金手鐲。

上一世，我連這些也賣了給林念治病。

這一世，我要把它們換成去外地重新開始的底氣。

黃金過了秤，折現了八萬多塊錢。錢打進我新辦的一張銀行卡裏時，我心裏突然前所未有的踏實。

下午兩點，我回到家。

屋裏彌漫著一股泡麵的味道。

林偉坐在餐桌前，麵前放著兩個吃空的泡麵盒。

林念坐在沙發上，氣鼓鼓地看著手機。

看見我進來，林偉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你還知道回來？飯也不做，你想餓死你女兒嗎？”

我換了拖鞋，平靜地看著他。

“泡麵不是吃得挺好嗎？”

林念站起來，眼眶有些紅。

“媽，你明知道我胃不好，吃泡麵會反胃。你就算生爸爸的氣，也不能不管我啊。”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朝我伸出手。

“我下午要和同學出去，你看中了一個新書包，要兩百塊錢。”

如果是以前，哪怕我剛和林偉吵完架，看著她因為耳聾而有些自卑的眼神，我也會心軟把錢給她。

我看著她伸出的手。

“沒錢。”

林念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怎麼會沒錢？你昨天發了工資的。”

我繞過她，往臥室走去。

“錢都被你爸轉給你浩浩哥買房了。這個月家裏一分錢沒有。你要買書包，找你爸去。”

身後的林偉猛地站起來。

“蘇曉蘭！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