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要搞得雞犬不寧,隻要你簽了字,這個家馬上就能安靜。"
我繞開她,走向衣帽間去拿我的公文包。
林挽音舉著平板跟在我身後,對著屏幕小聲哄著蔣碧琴,匆匆掛斷了視頻。
她把平板扔在床上,幾步跨過來擋在衣帽間門口。
"沈確,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的語氣依然算不上暴躁,甚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包容。
"就因為我一年沒上班?"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大環境不好,我以前是做總監的,總不能自降身價去幹基層吧?"
"你一個人的工資完全夠我們花,為什麼非要在這時候逼我?"
我拎著包,低頭看她。
"我逼過你嗎?"
這一年裏,我連工作兩個字都沒在她麵前提過。
三個月前,我急性闌尾炎發作,疼得在床上直冒冷汗。
那時候是淩晨兩點,我捂著肚子,抓著她的手臂讓她送我去醫院。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聲音含糊不清。
"忍忍吧,你那是吃壞肚子了,我明天早上約了獵頭喝咖啡。"
"現在去醫院折騰一宿,明天狀態不好怎麼談工作?"
我死死咬著牙關,自己打車去了急診。
醫生說再晚來兩小時就穿孔了。
做完微創手術,我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輸液,護工問我家裏人呢。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朋友圈裏,林挽音十分鐘前發了一張九宮格照片。
陽光明媚的露台餐廳,擺著精致的班尼迪克蛋和手衝咖啡。
配文是:慢下來,去感受生活本身的褶皺。
根本沒有什麼獵頭,她隻是約了以前的閨蜜去新開的網紅店打卡。
我把住院單拍照發給她,她隔了兩個小時才回了一句語音。
"怎麼還住上院了?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嬌氣,行了,你在醫院好好休息,家裏有我呢,不用操心。"
等我出院回家,水槽裏堆著五天沒洗的碗,散發著餿味。
貓砂盆滿了,貓在客廳地毯上拉了一泡尿。
她戴著降噪耳機在客廳刷劇,見我回來,摘下一邊耳機笑眯眯地開口。
"老公回來啦?正好,我餓了,你簡單下個麵就行,順便把地毯洗一下。"
回憶像一根生鏽的針,紮進太陽穴裏,連帶著胃部又開始抽痛。
"林挽音,我從來沒嫌棄過你沒工作。"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是嫌棄你沒心。"
她怔了怔,隨即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伸手過來挽我的胳膊。
"又說傻話,我不愛你我跟誰過日子呢?"
"昨晚真是我睡太死了,我給你道歉行不行?今晚我給你燉湯,補補胃。"
"不用了。"
我抽回手臂,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這是我的律師,孟津言。"
"如果你今天不去民政局,明天他會直接聯係你走訴訟程序。"
林挽音看著那張燙金名片,臉上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
"你還真找了律師?"
"沈確,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你至於把家醜外揚嗎?"
"你讓我爸媽怎麼想?讓你的父母怎麼想?"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我越過她往外走,剛拉開門,就看見門外站著我媽葉靜姝。
她手裏拎著一保溫桶熱湯,顯然在門口聽了有一會兒了。
林挽音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聲音裏透著委屈。
"媽,您來得正好,阿確昨晚喝多了,現在正跟我鬧脾氣要離婚呢。"
葉靜姝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把保溫桶塞進林挽音手裏,拍了拍她的手背。
"挽音受委屈了,媽都知道。"
她轉過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我臉上。
"沈確,你給我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