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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昆侖山最後一隻九尾狐，為報恩嫁給凡間帝王蕭景琰。

狐族有訓，為一人斷三尾，情緣斬盡，前塵盡忘。

大婚三年，他為了救先皇後的胞妹，生生剖去我兩根狐尾。

每一次，我疼得在血泊裏痙攣。

他都死死抱緊我，紅著眼發誓，絕無下次。

我信了。

可封妃前夜，那胞妹心疾再犯。

蕭景琰帶著太醫闖進我的寢殿，手裏握著鑲金的匕首。

“阿嫵，再給柔兒半截狐尾，朕明日便封你為貴妃。”

我看著他冷漠的臉，心臟被生生撕裂。

跟在他身後的林柔兒，看到我死灰般的眼神，嚇得倒退兩步。

她曾在古籍上看過狐族的規矩。

她知道，這根尾巴一斷，我連同關於蕭景琰的記憶會全部消失。

她更怕我恢複狐性找她算賬。

“陛下，別割了，臣妾怕......”林柔兒聲音發顫。

蕭景琰卻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眼神冰冷。

“她有九條命，少三根尾巴又不會死！”

“她為了嫁給朕，連仙籍都毀了，怎麼可能舍得離開朕？”

寒光閃過，最後一根狐尾應聲而斷。

腦海裏關於他的畫麵徹底化為灰燼。

鮮血染紅宮磚，我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染血的龍袍：

“這位公子，你既要殺我，為何還要流淚？”

蕭景琰手裏的匕首，瞬間砸落在地。

......

蕭景琰伸手要擦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

他僵在原地，指尖還沾著我的狐血。

“阿嫵，別鬧了。”

“裝失憶這種把戲，不適合你。”

我低頭看著腰後的血洞。

那裏空了三塊。

很疼，但我不記得前兩塊是怎麼沒的。

我隻記得自己叫阿嫵，來自昆侖。

至於眼前這個穿龍袍的男人，腦子裏一片空白。

林柔兒躲在蕭景琰身後，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陛下，她眼神不對，她真的忘了......”

狐族忘情，眼底的桃花印會褪成死灰。

蕭景琰卻冷笑一聲，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連命都能給朕，怎麼會忘？”

“不過是怨朕割了她的尾，故意拿話刺朕。”

我的手腕很細，被他捏得生疼。

我看著腕間的一道舊疤。

那是很深的一道割痕，早就長好了，泛著白。

我並不知道，那是兩年前蕭景琰在獵場中了蛇毒，我割開腕脈，放了半碗心頭血喂他留下的。

更不知道，那時他曾抱著我哭，發誓這輩子絕不讓我再流一滴血。

現在的我，腦子裏空空如也。

我隻覺得這疤醜，這人也討厭。

我用力抽回手，腕骨擦過他的玉扳指，破了皮。

“我與公子無冤無仇。”

“你要的東西拿到了，請放我離開。”

我撐著地站起來，往殿外走。

林柔兒嚇得往後縮，拽住蕭景琰的袖子。

“陛下，快攔住她！”

“狐族忘情後便會回山，她若是走了，我的病若再犯......”

蕭景琰臉色驟沉。

他大步上前，從身後死死扣住我的肩膀。

傷口被牽動，血浸透了中衣。

“回山？”

“你自斷仙籍那日，昆侖山就除去了你的名。”

“阿嫵，天下之大，除了朕身邊，你無處可去。”

他說得篤定。

像在陳述一個我永遠翻不出他手掌心的事實。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沒有仙籍，我也可以做山野孤魂。”

“總好過留在這裏，被人一刀一刀地割肉。”

蕭景琰呼吸一滯，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他鬆開些力道，語氣軟了下來。

“朕說了，這是最後一次。”

“明日封妃大典，朕把僅次於皇後的尊榮給你，夠不夠？”

太醫在這時上前，捧著托盤。

托盤裏，那截剛割下的雪白狐尾還在微微抽搐。

“陛下，狐尾需趁熱入藥，還得用......用娘娘殿裏的萬年冰魄做藥引。”

萬年冰魄。

我下意識摸向心口。

那裏掛著一枚冰涼的玉墜。

那是昆侖山母神留給我的遺物，用來鎮住我斷尾後的寒毒。

林柔兒的目光落在我的領口。

她捂著胸口，虛弱地喘息。

“陛下，算了，那是姐姐保命的東西，柔兒不配......”

蕭景琰看向我，伸出手。

“冰魄拿來。”

我捂緊心口，後退一步。

“這是我的東西。”

蕭景琰皺眉，耐心耗盡。

“你我是夫妻，你的東西就是朕的。”

“柔兒是凡人，受不住藥力霸道，你是妖，抗一抗就過去了。”

他上前一步，硬生生扯斷了我頸間的紅繩。

冰魄離體。

一股極寒瞬間從腳底竄上心脈。

我一口血嗆在喉嚨裏，整個人蜷縮在地。

蕭景琰握著冰魄，指尖被凍得發白。

他低頭看我慘白的臉，似乎想彎腰扶我。

林柔兒適時地軟倒在他懷裏。

“陛下，我心口好疼......”

蕭景琰立刻收回手，打橫抱起林柔兒。

“太醫，去熬藥。”

經過我身邊時，他的龍袍下擺掃過我的手背。

“把她關在殿裏，沒有朕的旨意，不準踏出半步。”

殿門重重關上。

落鎖的聲音格外清晰。

我趴在冰冷的磚地上，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血。

侍女小桃哭著爬過來抱住我。

“娘娘，您真的忘了陛下嗎？”

我擦掉嘴角的血，看著緊閉的殿門。

“小桃，我以前，很喜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