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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型結果沒出來前，小雨隻去過一次醫院。

她站在病房外麵，沒有進去。

媽媽給她發了十幾條消息。

從“小雨，你什麼時候來”，發到“阿姨求你來看看江年”。

小雨始終沒回。

第三天，快遞送到家裏。

紙箱裏放著訂婚戒指、紅色請帖和那隻玉鐲。

玉鐲外麵裹了三層泡沫紙，保存得很好。

裏麵還有一張紙條。

“阿姨，對不起。”

“我爸媽不同意，我也沒辦法。”

媽媽拍下那張紙條發給我。

她罵小雨沒良心。

說江年沒生病時，小雨一口一個媽，家裏的東西想拿什麼拿什麼。

現在人剛住院，她跑得比誰都快。

我看著那隻玉鐲，沒有回複。

小時候，媽媽常把它拿出來給我看。

她說這是外婆留給她的，以後我結婚，她要親手給我戴上。

後來我丟了。

玉鐲便在櫃子裏放了二十年。

我回來後，媽媽沒提過。

它重新出現時，已經成了她送給未來兒媳的見麵禮。

現在小雨不要了，媽媽才想起把照片發給我。

可我也不想要了。

主任推門進來，把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中心準備成立新的失智照護組，缺一個組長。”

“工資比現在高三成，不過責任也重。”

“你考慮一下。”

我翻到最後一頁。

上麵已經寫好了我的名字。

不是小滿。

是江念。

九歲以前，我寫作業、拿獎狀、被老師點名，用的都是這個名字。

九歲以後，沒有人知道我是誰。

二十歲回家，他們又覺得這個名字更適合弟弟。

直到現在，它才重新落回我手裏。

我簽下名字。

主任收起合同。

“對了，七床家屬送來一麵錦旗，非說是你救了她媽。”

“她媽昨晚突然說不清話，是你先看出二次腦梗的征兆。再晚十分鐘，後果真不好說。”

我還沒開口，手機便震了起來。

是爸爸。

他已經連續打了七個電話。

我接通後，那邊一片吵鬧。

江年在病房裏砸東西。

媽媽哭著勸他。

爸爸壓低聲音問我：

“配型結果到底什麼時候出？”

“醫院會通知你們。”

“你不能自己問問嗎？你不是認識人？”

“流程沒有那麼快。”

爸爸喘了口氣。

語氣終於軟下來。

“江念，你回來吧。”

“小雨把婚退了，你弟現在誰的話都不聽。”

“我和你媽年紀大了，醫院這些事也搞不明白。”

我看著桌上的新合同。

“我已經把治療注意事項發給你們了。”

爸爸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

“前天。”

電話裏安靜下來。

他們大概從沒點開過。

媽媽接過手機，聲音啞得厲害。

“你寄的樣本，醫院也收到了。”

“醫生說你準備得很全，比我們在這邊辦得還快。”

她停了很久。

“媽以前總覺得，有你弟陪著我們就夠了。”

“小雨要進門後，我還想著以後多疼她，她肯定能跟你弟一起給我們養老。”

“可真出了事，她不要你弟了。”

“你弟除了發脾氣，什麼都指望不上。”

病房裏，江年還在喊小雨的名字。

媽媽的哭聲貼著聽筒傳過來。

“念念，媽到今天才知道。”

“這個家真正靠得住的人，一直是你。”

“你回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