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最後隻當他太緊張。

雖然他平時一副泰山崩於眼前而不色變的模樣，可到底是第一次當父親。

第二天早飯，聞鶴川麵前擺了本書。

我以為又是什麼項目，走近一看，才發現封麵上印著個笑眯眯的嬰兒。

聞鶴川趕緊壓住了一頁。

可已經晚了，我看見標題了——

準爸爸如何進行情緒支持。

我有些想笑，若無其事地坐下問：“學到哪兒了？”

他合上書：“你最近有什麼需求，可以直接告訴我。”

【爸也真是的，關心就關心，也不會好好說話，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新招的主管。】

“......想吃什麼？”他忽然改口。

我看他一眼：“先吃眼前的吧。”

桌上放著兩碗蝦仁餛飩，多多趁我低頭，數得起勁。

【媽，左邊！他那碗多倆蝦！】

我把筷子伸過去，夾走一隻。

聞鶴川沒吭聲。

我又夾了一隻。

【夠了夠了，再夾就是你多了。】

他把碗推到我跟前：“今天胃口好？”

“嗯。”

其實我原本就想吃第三隻。

最後他另盛了一碗，我把兩碗裏的蝦都檢查了一遍，一樣多。

出門前，我在鏡子裏試昨天新買的大衣。

奶白色，挺貴，穿上人也精神。

聞鶴川從書房出來，腳步停了停。

“好看。”

“有眼光。”

【媽，他耳朵紅了！你往前站點，讓他摟一下，信不信他這手都不知道往哪擱！】

我還沒動，聞鶴川就先把車鑰匙遞給司機，過來替我理了一下翻進去的領子。

他的手指碰到脖子，有點涼。

我縮了縮，他立刻收手。

多多急了：【別撤啊，又沒說不讓你摸！】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主動挽住他胳膊。

“走吧，送我一段。”

進電梯的時候，我忽然想起早餐時他那句改口。

怎麼多多嫌他像開會，他就正好換了個問法？

我剛要琢磨，多多已經開始盤算中午的飯。

【媽，我想那個酸湯的......叫啥來著，肥牛。】

聞鶴川低頭問我：“中午給你送酸湯肥牛？”

我緩緩轉過臉。

他忽然看著電梯樓層：“昨天見你看過菜單。”

是看過。

可那菜單上，少說也有五十道菜，他怎麼忽然提起酸湯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