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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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兩年，程浩每次在外麵請客都記得囑咐服務員不要放蔥薑蒜，因為高昕妍不吃蔥。

但他從來記不住我碰不得海鮮。

林秀蘭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給高昕妍夾了一隻最大的鮑魚。

“多吃點，看你瘦得下巴都尖了，媽心疼死了。”

高昕妍乖巧地笑了笑，又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林秀蘭碗裏。

“謝謝媽。”

程浩盛了一碗海鮮羹遞給高昕妍。

“小心燙，慢點喝。”

整張桌子上，沒有一個人問我吃過晚飯沒有。

也沒有人給我準備一副碗筷。

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忽然覺得過去兩年的自己可笑至極。

兩年來，每天下班我都會買好新鮮的蔬菜和肉類，變著花樣給林秀蘭做低油低鹽的降壓餐。

林秀蘭做膽囊手術，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沒合眼，端屎端尿，擦身喂飯。

程浩胃不好，我每天清晨五點半起床給他熬小米山藥粥，裝進保溫杯讓他帶去公司。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以為隻要我全心全意付出，就能換來一個溫暖的家。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在他們眼裏，免費的保姆永遠成不了家人。

林秀蘭咽下一口魚肉，斜眼睨著我。

“坐那兒當雕像呢？還不去把衣服洗了？”

“洗手間裏堆著我換下來的衣服。”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不是你們家的傭人。”

林秀蘭臉色一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沈知微，你嫁進我們程家兩年了，肚子連個動靜都沒有，你還有理了？”

“整天在外麵忙你那破工作，掙幾個死工資，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要不是看在程浩喜歡你的份上，我早就讓他跟你離婚了！”

“昕妍雖然離了婚，但她知書達理，懂得心疼長輩，哪點不比你強？”

高昕妍連忙拉住林秀蘭的手，茶言茶語地勸解。

“媽，您別生嫂子的氣了，嫂子工作忙也是為了這個家。”

說著，高昕妍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一個兒童保溫水杯。

杯蓋上印著可愛的小熊圖案。

她把水杯輕輕放在桌上，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其實我最近也在調理身體，醫生說我的子宮底子好，隻要按時吃葉酸，很快就能再懷上的。”

“等我以後有了孩子，一定第一時間抱來給媽帶，讓媽享天倫之樂。”

我盯著那個刺眼的兒童水杯。

“你調理身體準備懷誰的孩子？程浩的嗎？”

程浩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地指著我。

“沈知微！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昕妍是我妹妹！你腦子裏整天裝的都是些什麼齷齪東西！”

“你們又沒有血緣關係，你敢說你隻把她當妹妹？”

高昕妍更是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嫂子......你怎麼能這樣侮辱我......”

“我隻是想有個自己的孩子寄托感情，你怎麼能把我想得這麼下作......”

林秀蘭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沈知微！你少在這兒指桑罵槐！”

“我實話告訴你，這套房子是我們程家的根，遲早要留給程家的長孫！”

“你生不出來，還不許別人生嗎？”

“隻要是程家的骨肉，誰生的不都一樣！”

客廳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程浩的眼神閃躲了一下，慌亂地去拉林秀蘭的衣袖。

“媽！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吃你的飯！”

高昕妍也停止了哭泣，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手裏的紙巾。

我看著眼前神色各異的三個人。

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溫情，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原來，這才是他們全家真正的打算。

他們不僅要霸占我的房子，搶走我的生活，還要用這種下作的方式，把我徹徹底底掃地出門。

“誰生的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