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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婆婆當眾扇了我一巴掌,丈夫卻替我說了沒關係。

起因是孩子過敏,我不肯讓婆婆繼續喂她帶來的偏方。

她罵我嫌棄老人,抬手打過來時,丈夫就在旁邊。

我等著他開口。

他卻扶住婆婆,對我說:“媽年紀大了,你別跟她計較。”

過去八年,他一直是這樣。

公婆占用我的房間,他說忍幾天。

嫂子借錢不還,他說一家人。

親戚拿我開玩笑,他說別掃興。

每一次受委屈的是我,負責原諒的卻是他。

我沒有爭吵,隻問他:

“如果我也打你媽一巴掌,你能替她原諒我嗎?”

1

老公陸澤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眉頭擰成了死結。

“蘇晴,你瘋了嗎?”

“她是我媽,是你長輩,你怎麼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包廂裏原本熱鬧的親戚們頓時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刺向我。

婆婆張蘭捂著胸口,順勢癱坐在椅子上,眼淚說來就來。

“哎喲,我不活了!辛辛苦苦大老遠來城裏給孫子帶偏方,兒媳婦不領情就算了,還要動手打婆婆啊!”

嫂子王秀梅立刻端著水杯湊上去,陰陽怪氣地搭腔。

“弟妹,不是我說你,媽也是一片好心,那偏方可是老家幾十年的土方子,靈得很。”

“你倒好,不僅嫌臟,還跟老人頂嘴,哪有當兒媳婦的樣子?”

懷裏的女兒念念滿臉通紅,皮膚上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紅疹,呼吸已經開始急促,哭聲越來越微弱。

我沒有理會這一桌人的指責。

隻是低頭看著懷裏的孩子,手腳冰涼。

十分鐘前,張蘭趁我不注意,把一碗泡著不知名草根和黑灰的水往念念嘴裏灌。

念念對花粉和多種中草藥嚴重過敏,這在病曆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衝上去打翻了碗,婆婆張蘭的大耳光就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我臉上。

而我的丈夫陸澤,第一反應是扶住他身體硬朗的母親。

“陸澤,念念現在呼吸困難,必須立刻去醫院。”

我抱緊女兒。

陸澤皺了皺眉,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哪有那麼嚴重,小孩子起個疹子很正常,媽也是為了念念好。”

“今天是給大伯接風的日子,一桌子長輩都在,你非要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嗎?”

坐在主位上的大伯咳了一聲,端起酒杯,擺出長輩的架子。

“陸澤媳婦,做人要大度,一家人磕磕碰碰很正常,給媽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公公陸建國也敲了敲筷子。

“就是,別掃了大家的興,趕緊坐下把賬結了。”

原來,他們還惦記著讓我結賬。

這家海鮮酒樓一桌要三千多。

當初陸澤信誓旦旦說要請客,背地裏卻早已讓我預付了定金。

過去八年,每一次聚餐、每一次人情往來,全是我在默默掏錢。

而他,隻負責在親戚麵前享受孝順能幹的讚譽。

我抱起念念,轉身就往包廂門口走。

陸澤一步搶上來,抓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質問:

“蘇晴,你幹什麼去?包廂的賬你還沒結呢!”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誰點的菜,誰結。”

“我女兒要是出了任何意外,你們誰也別想脫幹係。”

陸澤臉色一變,想要伸手搶孩子。

“你別在這小題大做,大伯和親戚都在看著,你把卡留下!”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抬手狠狠甩開他的拉扯。

“陸澤,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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