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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我拉開包廂門,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酒樓。

身後傳來張蘭尖銳的咒罵聲,以及陸澤尷尬向親戚解釋的賠笑聲。

醫院急診室裏,醫生看著念念滿身的紅疹和腫脹的氣道,臉色極其嚴肅。

“急性嚴重過敏,伴隨輕度喉頭水腫,幸好送來得及時!”

“家長怎麼當的?明知道孩子過敏體質,怎麼能亂喂這些含有不明植物蛋白和重金屬粉末的東西?”

針頭紮進念念稚嫩的手背時,孩子微弱地哭喊著媽媽。

我緊緊握著她冰涼的小手,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床單上。

如果我剛才晚回來一分鐘,如果我沒有堅決搶下那個碗,後果不堪設想。

而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女兒的父親,此刻甚至沒有打來一個關心孩子生死的電話。

直到淩晨一點,急診室的門才被推開。

陸澤帶著一身濃重的煙酒味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疲憊和掩飾不住的惱怒。

他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睡熟的念念,鬆了一口氣,隨即轉頭對我發難。

“醫生都說了沒事,你非要鬧得雞飛狗跳。”

“你知道剛才包廂裏有多尷尬嗎?我爸媽和大伯臉都丟盡了!”

“最後那頓飯花了三千八,我微信裏沒那麼多錢,還是跟我哥借的!”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那張因為酒精而發紅的臉。

“三千八很多嗎?”

我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過去八年,我給你家裏花了多少個三千八,你算過嗎?”

陸澤愣了一下,隨即煩躁地擺手。

“你現在跟我翻這些舊賬有意思嗎?夫妻之間非要算得這麼清楚?”

“有意思。”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八年前結婚,你家說沒錢買房,首付八十萬,我爸媽拿了六十萬,我自己攢了二十萬。”

“婚後八年,每個月七千塊房貸,全是從我的工作室賬戶裏扣。”

“你哥結婚買房,找你借了二十萬首付,借條都沒打一張,那是我的婚前積蓄。”

“三年前你哥嫂生二胎,說沒有地方住,借住在我名下的單身公寓裏,住到現在不僅一分錢房租沒給,物業費水電費還是我代繳的。”

“公公生病住院做手術,六萬塊自費藥,是我刷的信用卡。”

“婆婆每個月兩千塊的生活費,是我雷打不動轉給她的。”

陸澤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眼神有些閃躲,但嘴依然很硬。

“那是我爸媽和我哥!他們條件不好,我們做弟弟弟媳的幫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你開設計工作室那麼能賺錢,拿點出來貼補家用怎麼了?”

“我們是一家人,你怎麼變得這麼功利、這麼斤斤計較?”

聽到一家人這三個字,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家人?”

“需要我出錢出力的時候,我們是一家人。”

“我被你媽當眾扇耳光的時候,你跟我講長輩晚輩。”

“孩子差點被毒害進搶救室的時候,你跟我講麵子和人情。”

我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把一張剛剛收到的扣款短信懟到他眼前。

“還有,上周我給念念準備的五萬塊私立幼兒園學費和醫療備用金,為什麼昨天被劃走轉到了你哥的賬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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