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校聞名的“活菩薩”劉恩慈，當著全寢室的麵把我新買的衛生巾扔進了垃圾桶，

“岑星，這種雜牌子怎麼能用？女孩子要對自己好一點。”

室友們紛紛讚歎她人美心善，而我隻是默默從垃圾桶裏撿回那包衛生巾。

兩年來，我一直是她道德表演裏最重要的“貧困生道具”。

她喂我吃剩飯，送我舊衣服，我照單全收，還要在朋友圈裏感恩戴德。

直到我用第一份家教工資買了一件新T恤，她卻拎起我的衣領，輕蔑地說：

“這也是我去年丟的吧？舊主才懂舊物的命。”

她以為我還是那個打不還手的窮學生，卻不知道，我已經攢了整整兩年的賬單。

直到在全校直播的頒獎典禮上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那份三萬多塊的賬單攤在桌子上。

這一次，我要徹底撕碎了她偽善的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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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恩慈當著全寢室的麵，把我新買的衛生巾扔進了垃圾桶。

“岑星，這種雜牌子怎麼能用？”她舉起手裏另一包包裝精美的衛生巾，

“這是進口的，我特意給你買的，女孩子要對自己好一點。”

寢室裏另外兩個室友，張萌和李靜，立刻發出讚歎。

“哇，慈姐你對岑星也太好了吧！”

“就是啊，這個牌子好貴的，我們都舍不得用。”

劉恩慈是我們學校聞名的活菩薩，我們402寢室，就是她的道德表演室。

而我，是她最重要的道具，一個被她“無私幫扶”的貧困生。

我沒說話，彎腰從垃圾桶裏撿起我那包被壓扁的衛生巾，麵無表情地擦幹淨上麵的汙漬。

劉恩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岑星，你怎麼這麼倔？”她皺起眉，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責備，

“我也是為你好。”

我把衛生巾放回我的抽屜，輕輕關上。

“謝謝。”我的聲音不大，“但我習慣用我自己的。”

寢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萌立刻打圓場：“哎呀，岑星就是臉皮薄，不好意思總讓慈姐你破費。”

李靜也跟著說：“是啊是啊，慈姐你別生氣，我們都知道你心善。”

劉恩慈歎了口氣，重新露出寬容的微笑，仿佛在包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沒事，我懂。”她把那包進口衛生巾塞進我的櫃子，

“你先用著，不夠我再給你買。我們是姐妹，不要分得那麼清楚。”

她說完，轉身拍了張寢室的合照。

照片裏她親密地摟著張萌和李靜，背景是我那個塞著“愛心衛生巾”的櫃子。

幾分鐘後，她的朋友圈更新了。

配圖是那張合照，文案是：“用愛溫暖每一個角落，我們402永遠是一家人。”

下麵一排排的點讚和評論。

“慈姐人美心善！”

“做你室友也太幸福了！”

“活菩薩下凡辛苦了！”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開手機備忘錄，記下了今天的第一筆賬。

“10月12日，劉恩慈贈送進口衛生巾一包，市場價42.8元。”

“丟棄本人國產品牌衛生巾一包，價值9.9元。”

這是我為她準備的“感恩賬單”，我已經記了兩年。

過去兩年，我一直扮演著那個感恩戴德的貧困生角色。

她給我一個吃剩的包子，我就要感激涕零。

她給我一件她不要的舊衣服，我就要發朋友圈歌頌姐妹情深。

直到上個月，我拿到了一份家教兼職的工資。

我不想再吃她帶血的饅頭了。

晚上，劉恩慈又提著一大袋夜宵回來，是學校門口最火的那家燒烤。

“姐妹們，快來吃！”她熱情地招呼著，

“我特意多買了一份給岑星，她最近兼職累，得好好補補。”

張萌和李靜歡呼著圍過去。

我從書裏抬起頭，說：“謝謝，我吃過了。”

劉恩慈的動作停住了，她舉著一串烤雞翅，笑容有些掛不住：

“岑星，你還在為白天的事生氣？我不是都說了是為你好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生氣，我真的吃過了。”

“你吃什麼了？兩個饅頭？”李靜誇張地叫起來，

“岑星，慈姐這都是心意，你怎麼能不領情呢？”

劉恩慈順勢把雞翅遞到我嘴邊，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隻寵物：

“乖，吃一口，不然要涼了。”

周圍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像在審判一個忘恩負義的罪人。

我推開她的手，站起身。

“我說了，我吃過了。”

說完，我拿起水壺，走出了寢室。

身後，傳來劉恩慈委屈的聲音。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張萌和李靜的安慰聲此起彼伏。

“慈姐你別難過，她就是窮橫。”

“就是，被你喂了兩年包子，現在翅膀硬了，看不起人了。”

我站在水房冰冷的水龍頭下，聽著外麵的聲音，麵無表情地在備忘錄裏敲下一行字。

“10月12日晚，燒烤一份，預估價50元，已拒絕。”

我不會再接受她的任何“施舍”。

我把手機鎖屏，看了一眼垃圾桶裏那包進口衛生巾，心裏清楚。

這不會是最後一次，但我不會再讓她記成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