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不會。”
我回答得很快。
周婷婷臉上的猶豫消失了。
“那您別怪我。”
“沈奶奶還在醫院,網友隻是想聽您的解釋。”
“我已經解釋過。”
“您隻放出了對您有利的部分。”
她抬起下巴。
“照片是真的。家務是我做的,老人是我陪的,禮物也是我親眼看見的。”
“我有沒有逼你做飯?”
她不回答。
“你寒暑假陪我媽去醫院看病的四次,我有沒有付錢?”
她仍不回答。
我明白了。
她不是來談真相。她是在用輿論換名額。
“周婷婷,推薦名單已經公示。你再鬧,也改不了規則。”
“那就讓所有人看看,這條規則到底幹不幹淨。”
她轉身離開。
我趕到醫院時,母親病房外擠了七八個人。
有人舉著手機問她:“老人家,周婷婷是不是每天伺候你?”
母親剛做完檢查,臉色發白。
她反複說:“那孩子沒伺候我。她住我們家,我們把她當家裏人。”
沒人聽。
一名主播追問:“既然當家裏人,為什麼升學名額不給她?”
我擋在病床前。
“請你們出去。”
鏡頭立刻轉向我。
“沈老師終於出現了。你承認讓學生在家勞動嗎?”
“她偶爾分擔家務。食宿、學費和生活費由我承擔。”
“所以你認為給了錢,就能讓未成年學生服務你?”
我沒有繼續說。
任何一句話被剪開,都可能變成新的罪證。
醫院叫來保安,才把人清走。
下午,教育部門派人進校核查。
周婷婷遞交了一份書麵說明。
她把三年的事情列得很細:
每周做飯三到四次。
打掃客廳和廚房。
寒暑假幫忙買菜。
四次陪老人看病。
她還說,我常用“處分”和“資助”控製她。
調查人員問我:“處分是怎麼回事?”
我拿出學生管理檔案。
高一那年,她夜裏翻牆出去,在燒烤店工作到淩晨兩點。
高二,她偽造母親簽名請假,去商場做三天促銷。
兩件事按校規都要記過。
我擔心處分影響她,替她申請了校內勤工崗位,也請學校從輕處理。
最終隻有內部談話,沒有記入檔案。
如今,這些保護成了她口中的威脅。
調查人員問:“為什麼沒留下正式處分?”
“因為我替她擔保。”
“有書麵材料嗎?”
“有。”
我把當年的情況說明遞過去。
晚上,我回家收拾資料。
周婷婷的房門鎖著。
她還住在我家,卻沒有回來。
桌上放著我給她買的衝刺卷。旁邊壓著一張紙: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替您做任何事。”
我看了一會兒,把紙收進文件袋。
然後停掉了每月轉給她的生活費。
她說那是勞動交換。
好。
從現在開始,勞動停止,額外資助也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