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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校門口的大巴還有十分鐘發車,家委會群裏忽然彈出一張新的座位表。

我兒子陳小滿的名字,被挪到了最後一排的折疊加座。

原本屬於他的前排防暈座,寫著班長的名字。

家委會長趙倩在群裏發了條語音:

“我重新調了一下座位,我家孩子暈車,坐不了後排,大家見諒哈。”

群裏很快有家長回複:

“沒事,一個座位而已,梓軒媽媽負責這次活動的統籌協調,坐前麵也是應該的。”

“對啊,我們都理解。”

車門旁,趙倩還在笑著招呼另外六個不在名單裏的親戚孩子上車。

然而,車、營地、保險和所有優惠名額,都掛在我的企業團建賬戶下。

她昨晚在群裏宣稱全程由本人協調,免費招待全班時,供應商已經把最終確認權發到了我手機上。

屏幕跳出提示:

“撤銷團體授權後,未付款人員須按散客價現場補齊費用,臨時增加人員不予接待。”

我看了一眼被擠到車門邊的小滿,按下了確認。

1

這天下午,我剛接到小滿,班主任周老師就在班級群裏發了一份春季研學意向表。

地點是城郊的自然營地,活動包括植物拓印、皮劃艇和夜間觀星。

周末兩天一夜,每組家庭一大一小,原價一千二百八十元。

群裏安靜了幾分鐘。

有人嫌貴,有人擔心安全,還有人問能不能隻參加一天。

趙倩很快站了出來。

“大家放心,我來統籌,我們家做活動多,這點事不難。”

她是班長何梓軒的媽媽,也是家委會長。

平時學校義賣、教師節花束、班服訂購,都是她在群裏發通知。

她說話快,語氣熟,末尾總帶一句“都是為了孩子”。

半小時後,她私聊我。

“晚晚,你不是在青野營地做運營嗎?”

我回她:“負責企業客戶,不負責散客活動。”

她發來一個抱拳表情。

“那更好呀,咱們班二十八個孩子,你幫忙申請個內部價。給公司拉業績,也給班級做貢獻,兩全其美。”

我盯著消息,沒有立刻回複。

青野是我工作了八年的公司。

我不是老板,也沒有給誰免單的權力。

我手裏隻有企業團建的季度合作額度,可以按協議價預訂場地。

每一筆都要錄入客戶名稱、參與人數和付款節點。

恰好我負責的一家出版社臨時取消了四月團建,留下一個周末檔期。

按照公司規則,我可以在本月內重新匹配客戶,否則額度作廢。

我把情況說清楚。

“可以走團體協議價,人均大約七百六十。需要統一付款,名單鎖定後不能隨意加人。”

“活動由營地教練負責,家委會要出兩個人做現場聯絡。”

趙倩秒回:“沒問題,就這麼定。”

五分鐘後,她在群裏宣布:

“好消息!經過我多方協調,本次研學拿到內部名額,每組家庭隻收六百元,剩餘部分由熱心家長讚助。”

群裏瞬間熱鬧起來。

“趙會長太厲害了。”

“六百元還包住宿嗎?”

“熱心家長是誰呀,必須感謝。”

我愣了幾秒,私聊她。

“協議價是每人七百六十,不是每組家庭,一個大人加一個孩子是一千五百二。”

趙倩回了條語音。

“我知道,我先把氣氛帶起來,錢後麵再說。”

“你們公司不是有市場推廣費嗎?二十八個家庭,拍點照片發公眾號,也算宣傳。”

“沒有這項預算。”

“晚晚,你先別把話說死,群裏這麼多家長都看著呢。你在營地上班,這點資源不用也是浪費。”

我壓著火,把報價單發給她。

“每人七百六十是底價,兩天一夜,含食宿、保險、課程和交通,兒童和成人同價,必須先交百分之五十定金。”

過了幾分鐘,她回複:“懂了,你先把檔期鎖住,錢我來收。”

我提醒她,鎖定檔期需要定金。

她又發來一段語音,背景裏有人叫她趙總。

“你先墊一下嘛,家長繳費要時間,萬一檔期被別人搶了,大家會覺得是你辦事不靠譜,周一我收齊就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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