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婆病重,沒多少日子了。
她握著我的手說:“囡囡,外婆唯一的遺憾是沒能看到你成家。”
“找個像我一樣疼你的人......”
我不忍外婆遺憾,於是決定向暗戀了四年的好友林衍告白。
我把他堵在辦公室:“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他靠在辦公桌上,懶洋洋的,“正好,我也是。”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要跟沈家小姐訂婚了。”
我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恭喜。”
他看著我,似乎在觀察我的表情。
“訂婚宴你來的吧?”
我笑了:“好啊。”
說完我就走了。
他站在原地,臉色沉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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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沒幾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手腕被人一把拉住。
是林衍。
“你也是女生,陪我去給她挑個禮物。”
他說得理直氣壯,“我對這些不懂。”
我看著他,笑了:“林總訂婚,禮物還用挑?隨便買,她都喜歡的。”
“少廢話。”
他拽著我就往樓下走,“車在門口。”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心裏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酸。
從前也是這樣的。
他大學裏拉著我去給他媽挑生日禮物,拉著我去給導師送行。
我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我在他心裏不一樣。
原來隻是他懶,而我順手。
珠寶櫃台前,他拿起一條項鏈:“好看嗎?”
“好看。”
他又拿起一條:“這條呢?”
“也好看。”
一條又一條,他問得越來越隨意,眼神卻越來越沉。
最後,他指了櫃台正中央那條最貴的項鏈,轉頭對店員說:
“就這個,包起來。”
八十八萬。
付款時,他特意把付款頁麵朝向我這邊,不緊不慢地輸著密碼。
像是在等我攔他。
我低下頭,回了護士一條消息。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把項鏈盒子往袋子裏一塞,轉身就走。
周六,訂婚宴。
水晶燈亮得晃眼,林衍牽著沈知薇的手進場,滿場掌聲。
沈知薇一襲白裙,笑靨如花。
我坐在角落,安靜地吃東西。
酒店的東西不怎麼樣,但今天過後,我想我不會再有機會吃了。
幾個賓客圍過來打趣:
“林總,我還以為薑小姐是您未婚妻呢!”
林衍當眾摟住沈知薇的腰,笑著糾正:“這才是我女朋友。”
他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那位,是我朋友。”
眾人哄笑。
我舉起杯子,笑得體麵:“恭喜林總。”
林衍的視線又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宴會進行到一半,正準備走,手機響了。
是醫院。
我手一抖,接起來:“喂?”
“是家屬嗎?老人今晚病情惡化,醫生請您馬上過來。”
外婆病危。
我的腿一下子軟了,扶著椅子才站穩。
我撥了林衍的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林衍,外婆她病危,我......”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沈知薇嬌軟的聲音:
“衍哥,快來切蛋糕呀。”
“我在忙。”
林衍的聲音淡淡的,“你先叫車去醫院,回頭我去看她。”
回頭。
我握著電話,站在酒店門口,笑了一下。
外婆終究是等不到了。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醫院的名字。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一路倒退。
我把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