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禍瀕死那晚,我給妻子許棠打了十七通救命電話。
前十六通無人接聽,第十七通剛響兩聲,被她親手掛斷。
護士攥著手機,聲音發顫:“林川先生,您愛人把電話按掉了。”
那時我脾破裂、大出血,醫生催著家屬簽病危單。
我卻還在替她找理由。
或許她在開會,或許是誤觸,或許她根本不知道我快死了。
直到後來調出監控,我才知道,她就在同一棟急診樓。
我在三樓手術台搶命,她在一樓輸液室陪男同事駱延掛點滴。
病危短信彈在她鎖屏上,她看見了。
我的電話打過去,她也看見了。
可駱延皺著眉拉住她:“許棠,我胃難受,別丟下我。”
於是她按掉我的來電,坐回他身邊,替他調慢滴速。
結婚四年,她總說:“林川,你成熟點,別總這麼計較。”
這一次,我成熟了。
所以我不計較了。
也不要她了。
麻藥退盡睜眼時,許棠正守在床沿,眼圈微腫。
她見我醒了,立刻抬手要替我撥開額前冷汗浸濕的碎發。
那動作太熟悉了。
過去四年,隻要我和她因為駱延爭吵,她總會這樣軟下聲音,說我想太多,說我不成熟,說同事之間互相照應很正常。
而我總會退一步。
可這一次,她的指尖還沒碰到我,我已經偏頭躲開。
許棠手指僵在半空,眼底浮起委屈,聲音也低了下去:
“林川,昨晚漏接電話是我大意,
可你才從重症室轉出來,左腹還插著引流管,就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跟我提離婚嗎?”
我盯著床頭那疊搶救單,嗓子像吞了刀片一樣疼。
“昨晚十點三十五分,分診台給你發了病危告知短信。”
許棠眼睫一抖。
我盯著她接著說:“前十六通無人接聽。十點三十八分,
護士撥出第十七通,隻響兩聲就被你親手按斷了。”
我從枕邊摸出平板,點開一張監控截圖推到她眼底。
那是今早我托護工從一樓輸液室調取的畫麵。
鏡頭裏,許棠坐輸液椅旁,左手握著駱延手背,右手正把第十七通來電劃向拒接鍵。
許棠血色褪盡,病房裏隻剩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
良久,她眼淚滾落被麵,嗓音發抖:
“短信我是瞥見了......可當時駱延突發急性腸胃炎,
冷汗直流地拽著我喊胃絞痛,求我別走。”
我扯動嘴角冷笑,刀口跟著一陣銳痛。
她倉促抬頭分辯:
“信息是寫了脾破裂病危,可你每年體檢都好,我以為急診隻是按慣例誇大催家屬!
追尾能有多嚴重?我隻是一時判斷失誤,想等他掛完水再上樓看你!”
“判斷失誤?”
我聲音很輕,“許棠,你不是不認識病危兩個字。”
“你隻是覺得,我的命,沒有駱延皺一下眉重要。”
她整個人僵住。
我媽接到電話冒雨趕來,膝蓋在醫院門口摔得青紫。
我爸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卻還是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名字。
他們兩個年過六十的人,替我在手術室外熬了一整夜。
而我的妻子,就在樓下,嫌我的電話吵到了駱延休息。
“林川,你別鑽牛角尖行不行?”
許棠慌了,想抓我的手,
“林川,你不要這樣想行不行?我和駱延搭檔六年了,
他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犯病的時候我怎麼可能不管他?”
她語氣裏帶著哀求。
“如果我真和他有什麼,四年前我為什麼會嫁給你?
你就當我這次糊塗,體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把手藏回被子裏。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我媽攥著繳費單走進來,身後跟著鐵青著臉的我爸。
“許棠,林川出血近兩千毫升,大夫找家屬簽字救命時,
你在樓下替外人暖手看點滴,你現在還敢站在這裏說讓他體諒?”
許棠麵露難堪:“爸,媽,我已經賠過罪了。二老先回去歇息,今晚我留院陪床。”
她話剛說完,口袋裏的手機震了兩下。
我離得近,看清鎖屏跳出的是駱延的微信:
“棠棠,留觀區冷氣太足,砂鍋粥太寡淡,我胃還泛酸,你什麼時候下來陪我?”
許棠慌忙按黑屏幕:“我......我先下樓給你們買晚飯。”
她拎起包,匆匆往外走。
這一走,直到半夜護士來巡房,她也沒再回來。
我讓我爸把床頭搖高,拿過平板核查銀行明細。
四年間,許棠用我的副卡和聯名賬戶,替駱延交房租、買器材、還信用卡,整整十八萬元。
我將流水導出,連同十七通呼叫詳單、病危通知截屏、
輸液室監控發給做律師的同窗周敘:
“替我擬一份讓她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另備追討十八萬的訴狀,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