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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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臉色變了。

宮女磕頭如搗蒜：“奴婢不知！定是小廚房誤放！”

我抱著額娘的胳膊，小聲說：“阿瑪，白姨姨好粗心。”

額娘低頭看著那盅湯。

這一回，她沒有再替白若棠說好話。

第二日，白若棠病著來請罪。

她跪在額娘殿外，哭得一抽一抽。

阿瑪來看見了，當場沉臉。

“清蘅，她都跪了多久，你便這麼晾著？”

額娘站在廊下，聲音平靜：“臣妾沒有命她跪。”

白若棠抬起淚眼。

“姐姐沒錯，是棠兒自己要跪。棠兒笨，連賠罪都賠不好。姐姐若不消氣，棠兒便跪到姐姐消氣。”

阿瑪最吃這一套。

他轉頭看額娘：“她已這樣低頭，你還擺什麼正妃架子？”

我正蹲在門檻邊看螞蟻。

聽見這話，抬頭問：“阿瑪，白姨姨害了額娘，跪一跪不是應該的嗎？”

阿瑪額角一跳。

“大人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我點點頭。

“那我不插嘴，我問一句，我以後犯錯，隻要哭一哭就夠了嗎？”

阿瑪的臉很精彩。

皇祖母派來的女官正好進殿，聽了個全。

當日，白若棠被請回流雲閣，阿瑪也被皇祖母叫去訓話。

她安分了兩天。

第三天，又送東西來了。

這次不是湯。

是一隻香囊，一方藥枕。

白若棠親自捧來，眼淚還沒幹。

“姐姐夜裏睡得淺，棠兒縫了幾夜。姐姐若不收，旁人又要說棠兒心思不純。”

阿瑪坐在一旁，臉色不悅。

“一隻香囊而已，你收下，讓這事過去。”

我趴在案上描紅，聽見這句，筆尖一頓。

阿瑪的腦子像個漏雨的屋頂。

剛修一處，另一處又滴水。

我放下筆，走到額娘身邊。

香囊剛靠近，我立刻捂住鼻子。

“臭。”

白若棠笑容僵住：“郡主說笑，這是百花安神香。”

我搖頭：“聞了肚子疼。”

阿瑪臉色一沉：“顧歲安，不許裝模作樣。”

我很鈍地點頭。

然後蹲下。

“可我就是肚子疼呀。”

額娘立刻扶住我：“傳太醫。”

阿瑪覺得我鬧。

可我是東宮唯一的郡主。

誰敢拿我的身子開玩笑？

太醫趕來，先替我把脈，又拆香囊，驗藥枕。

香囊內夾著幾片暗紅香料。

太醫臉色微變。

“這是紅麝藤，常人聞之可通血活絡。女子若備孕或已有身孕，久聞恐有損胎息。”

阿瑪手裏的茶盞重重磕在案上。

白若棠立刻跪倒。

“棠兒不知！香料是鋪子送來的，棠兒隻是想著姐姐能睡好。”

我問她：“白姨姨天天戴嗎？”

她一頓：“什麼？”

“你說這是好東西，你怎麼不戴？”

白若棠眼淚僵在眼眶裏。

我又問：“為什麼你的好東西，你自己卻不用？”

阿瑪這回沒有立刻罵我。

他盯著那隻香囊，半晌才道：“查采買。”

白若棠伏在地上，偷偷看我。

我衝她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可我知道。

白若棠被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