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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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後，阿瑪一路冷著臉。

回到額娘殿中，他連外袍都沒脫，便開始訓人。

“清蘅，你平日就是這麼教女兒的？她今日讓棠兒當眾難堪，丟的是孤的臉。”

額娘低眉：“歲安隻是孩子。”

阿瑪冷笑：“孩子？孩子就能沒規矩？棠兒自幼失怙，孤把她帶在身邊，她不過依賴孤些，你們母女便這般容不下？”

我坐在小杌子上啃糖蒸酥酪。

阿瑪瞪我：“你還吃？”

我點頭：“阿瑪罵額娘，我又不能替您挨餓。”

額娘手裏的帕子抖了一下。

阿瑪噎住，臉更臭。

膳還沒用完，流雲閣的小宮女就跌跌撞撞跑來。

“殿下，良娣心口疼得厲害，藥也喝不下，隻念著殿下。”

阿瑪立刻起身。

額娘指尖微微蜷住，又鬆開。

上一世也是這樣。

白若棠夜裏疼，怕黑，夢魘，思念亡母。

阿瑪一次次從額娘這裏被叫走。

滿宮都笑額娘留不住人。

我放下小勺。

“太醫去了沒有？”

小宮女一愣：“良娣隻想見殿下。”

我問阿瑪：“白姨姨為什麼不找太醫，要找阿瑪呀？”

阿瑪臉皮抽了一下。

小宮女急忙說：“良娣是思念殿下才......”

我打斷她：“那她不是病，是想阿瑪。可你剛才說她疼得厲害。你撒謊嗎？”

小宮女臉刷白。

額娘終於抬頭。

“殿下，既然良娣身子不適，太醫該同去。”

阿瑪不耐煩，卻被我一句句問住，隻能命人傳太醫。

白若棠沒能把阿瑪單獨留下。

太醫診了脈，說她隻是鬱結，沒什麼大礙。

阿瑪回來時，臉色更難看了。

可白若棠的招還沒完。

半個時辰後，她讓人送來一盅安神湯。

說自己衝撞了太子妃，特意賠罪。

湯盅打開，甜膩藥香漫出來。

我的後背瞬間發冷。

上一世，額娘從喝這些湯開始畏寒、嗜睡，後來連冬日走幾步路都會喘。

我看向送湯宮女。

“這湯喝了會睡很沉嗎？”

宮女低頭：“良娣說，娘娘操勞，睡沉些養身。”

我點點頭。

“所以白姨姨不喝，光想著讓母親睡覺了？”

殿裏溫度驟降。

阿瑪怒道：“顧歲安，你又在胡說！”

我縮了縮脖子。

“我不懂呀。太醫懂，讓太醫看看不就好了？白姨姨是賠罪，又不是下毒，她肯定不怕看。”

送湯宮女腿軟了。

阿瑪死死盯著那盅湯。

良久，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驗湯。”

太醫很快趕來。

驗完湯，當即跪下。

“殿下，此湯單獨無毒，但其中兩味藥與太子妃娘娘現用藥性相逆。若常服，恐損女子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