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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休息室裏，林清清很快醒了。

醫生檢查一圈，隻說她驚嚇過度，沒有大礙。

所有人明顯鬆了口氣。

媽媽給她倒熱水。

爸爸出去買粥。

哥哥蹲下來替她穿鞋。

周敘白站在窗邊，一遍遍撥我的電話。

始終無人接聽。

林清清捧著水杯，小聲開口。

“姐姐還是不回消息嗎？”

周敘白嗯了一聲。

“她可能真生氣了。”

林清清眼淚說來就來。

“都怪我。”

“她肯定覺得你們隻管我，不管她。”

“要不我發個朋友圈道歉吧，也免得她繼續拿失蹤嚇大家。”

哥哥冷笑。

“不用慣著她。”

“清清，你今天差點沒命，她倒好，躲起來刷存在感。”

“從小到大，哪次大家圍著你，她不鬧點事？”

我飄在窗邊，想起十六歲那年。

林清清過生日，媽媽帶她去海島旅行。

我發高燒燒到四十度，給哥哥打了十幾個電話。

後來我一個人暈倒在出租屋門口，是鄰居把我送去醫院。

哥哥第二天才回電。

他說清清第一次坐飛機，害怕，他不能關機以外的事分心。

那時候我還替他找理由。

我想，他隻是暫時顧不上我。

總有一天，他會回頭的。

可我等到死，都沒等到。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兩名警察和莊園經理走進來。

經理手裏拿著另一台平板。

“事故視頻已經傳到網上了。”

畫麵被網友逐幀放慢。

有人圈出水下那道白色身影。

她被鋼架壓著，掙紮越來越微弱。

評論瘋狂滾動。

“救援名單裏有她嗎？”

“那個穿西裝的男人踩著她去救別人？”

周敘白一把關掉屏幕。

“視頻太糊了，根本看不清。”

警察看了他一眼。

“周先生，你明明抓住過她的手。”

“為什麼沒有救她？”

周敘白嘴唇發抖。

“清清不會遊泳。”

“許梔會。”

“我想著先把清清送上去，再回來救她。”

“我沒想到......”

他說不下去了。

哥哥臉色也很難看。

警察轉向他。

“監控顯示，你第二次返回宴會廳時，距離許梔不到兩米。”

“為什麼隻拿走了禮盒？”

哥哥猛地站起來。

“我以為她能撐住！”

“小滿的長命鎖在裏麵，那是清清求了大師開過光的。”

“許梔是成年人，長命鎖對孩子更重要，這有什麼問題？”

房間靜得嚇人。

連他自己說到最後，聲音都弱了。

林清清忽然哭起來。

“你們別問了。”

“都怪姐姐。”

“她要是早點喊，哥哥怎麼可能看不見她？”

我笑了。

我喊了。

喊到水灌進嘴裏。

喊到肺像被撕碎。

隻是那時，哥哥滿眼都是她的長命鎖。

警察將幾個密封證物袋擺到桌上。

裏麵裝著我的手機、身份證、腕表，還有那枚訂婚戒指。

周敘白踉蹌了一下。

“不可能。”

“戒指隻是一樣的......”

爸爸拎著粥回來，看到證物，臉色沉下去。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女兒隻是賭氣躲起來了。”

“她從小命硬，不可能這麼容易出事。”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救援負責人拿著一份報告走進來。

他掃過房間裏的每一個人。

“水下遇難者的身份已經核實。”

媽媽手裏的水杯啪的一聲摔碎。

周敘白僵在原地。

哥哥死死盯住那份報告。

負責人停頓片刻，聲音沉重而清晰。

“經指紋、隨身證件及DNA加急比對，確認死者為許梔，女性，二十七歲。”

“初步判斷，她在事故發生後十七分鐘內溺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