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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隊在平台邊臨時架起登記桌。

工作人員把表格推給媽媽。

“請填寫許梔的年齡、身高、衣著和既往病史。”

媽媽握著筆，遲遲沒有落下。

“她今年......二十五？”

我今年二十七。

半個月前生日，媽媽給林清清轉了五千二，讓她買套新衣服。

林清清在群裏說了句謝謝媽媽。

我跟著發了一句。

“媽，今天也是我生日。”

媽媽隔了三個小時才回複。

“你這麼大了，還跟妹妹爭什麼？”

工作人員又問。

“身高呢？”

媽媽看向哥哥。

哥哥猶豫片刻。

“一米六五左右吧。”

我一米七一。

每次家庭合照，林清清都嫌我太高，讓我站到最後麵。

後來，他們拍照幹脆不叫我了。

父親在旁邊不耐煩。

“問這些有什麼用？”

“把人撈上來不就知道了？”

救援人員忍了又忍。

“水下視線幾乎為零，桌椅堆疊嚴重。”

“準確信息可以幫潛水員快速識別。”

“許小姐有沒有疾病？”

媽媽搖頭。

“沒有，她身體好得很。”

周敘白終於低聲開口。

“她做過肺部手術。”

所有人一起看向他。

他臉色有些發僵。

顯然，他也是剛剛從我的朋友圈裏翻到的。

去年住院，我發過一張輸液照片。

文案隻有四個字。

“手術順利。”

下麵沒有家人的留言。

唯一一條評論來自奶奶。

她不太會打字，發了六個哭臉。

一名救援人員拿著密封袋走來。

“水下發現一塊女士腕表。”

“你們看看，認不認識？”

銀色表盤已經進水，表帶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Z”。

周敘白的臉瞬間白了。

那是戀愛第一年，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戴了整整六年。

昨天晚上，他還嫌表款老氣，讓我今天別戴出來丟人。

“不是她的。”

周敘白飛快移開視線。

“這塊表......她早就弄丟了。”

我看著他攥緊的拳頭，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沒認出來。

他是不敢認。

隻要承認腕表是我的，他就必須承認，被他踩進水裏的人沒有遊出來。

林清清忽然捂著胸口。

“敘白哥，我喘不上氣......”

周敘白立刻扶住她。

“清清？”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倒進他懷裏。

媽媽嚇壞了。

“是不是嗆水了？”

“趕緊送醫院，別耽誤了！”

眾人呼啦一下圍過去。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四名救援人員抬著擔架上來。

銀色保溫毯蓋住了擔架上的人。

一隻慘白的手垂在外麵。

無名指上還戴著訂婚戒指。

周敘白背對著擔架，抱起林清清就往外跑。

哥哥替他們擋開人群。

“讓一讓，清清暈倒了！”

擔架從媽媽身邊經過。

她聞到一股刺鼻的江水腥味，嫌惡地捂住鼻子。

“怎麼抬到這邊來了？”

“別嚇著孩子。”

小滿卻突然從爸爸懷裏探出身子。

他盯著那隻手，哇的一聲哭出來。

“姨姨！那是姨姨的戒指！”

爸爸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閉嘴！再胡說，外公生氣了。”

擔架被抬上救護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工作人員追了出來。

“死者身份不明，家屬必須留下核驗！”

爸爸已經抱著小滿上了另一輛車。

“先救活人要緊。”

“死人又跑不了，等會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