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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媽住進康複公寓的第三天,醫生讓她加一組術後訓練,費用一共六千八。

我到窗口繳費時,才發現家庭聯名賬戶餘額不足。

我呆愣在原地。

這個賬戶每月由我們各自轉錢進去,五萬元以內任意一方可單獨支取,專門付房貸、生活費和雙方父母臨時開支。

上個月還有五萬多,如今卻連六千都沒。

我給周川打電話:“賬戶裏的錢呢?”

他那邊安靜半秒:“我用了三萬,宋越租房差押金,先給她周轉,下個月還。”

我攥住繳費單,聲音帶著顫抖:“我媽做康複,我想拿六千八,你上次說長期支出不能總動應急錢。”

“這不是一回事,媽後麵還有多少開支誰都不知道,宋越隻是臨時押金。”

我盯著叫號屏:“所以我媽的病要算成本,她租房不用?”

“趙寧。”

他的聲音沉下來:“你最近為什麼什麼都跟宋越比?”

長椅上,我媽隔著幾米衝我擺手,用口型說“不急”。

我趕緊轉開臉。

見我不說話,周川歎氣:“行了,我個人轉你六千八,別一碰到宋越就覺得我偏她,搞得我好像多不是東西。”

錢很快到賬。

下午回家,我開始翻聯名賬戶流水。

我的生日蛋糕:26;術後營養粉:760;宋越搬家保潔:860;生日餐廳定金:1200...

我盯著手機,手指逐漸冰涼,翻到最後,還有一筆最新四千八的冰箱款。

去年家裏的冰箱嚴重結霜,我給周川看過差不多的型號。

他掃完價格,隻說:“兩個人用這麼大幹什麼?舊的又沒壞。”

晚上回家,宋越正把新冰箱頁麵遞給他:“是不是太大了?”

周川看一眼:“一個人也得好好吃飯,大點省得天天買菜。”

我站在玄關沒動,他看見我,立刻過來接包,又替我摘圍巾:“媽怎麼樣?”

“挺好。”

“錢交了?”

“交了。”

他明顯鬆了口氣:“我就說別為了錢耽誤治療。”

我靠在玄關看著他,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聯名賬戶以後我不用了。”

他的手停在我頸邊:“什麼意思?”

“工資卡解綁,房貸和固定支出以後按比例轉。”

周川盯我兩秒,忽然笑了:“鬧財務獨立?”

他把我拉進懷裏:“你那點工資自己留著買東西,這個家我還養得起。”

我沒有抱他:“那三萬,是我們兩個人的錢。你問過我嗎?”

他聽後臉上的笑淡了:“我們當時趕著簽合同,沒想那麼多,她還回來不就行了?夫妻倆非得為一筆周轉說這麼難聽?”

他說的平淡,我看向他,冷笑一聲:“你從來都沒想那麼多。”

周川眉頭一皺:“別翻舊賬。”

又像怕我真生氣,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後腦:“咱們別為了外人傷夫妻感情,晚上我做你愛吃的。”

我盯著他:“你也知道她是外人。”

他的手頓住,客廳裏宋越正好叫:“周川,房東問冰箱幾點送。”

他轉身應她:“九點,我過去盯。”

走出幾步,又回頭:“別氣,等會排骨給你多留兩塊。”

門關上後,我解綁工資卡,提交海城分部的調崗申請,再打開律師發來的委托文件,簽名、上傳。

線上材料顯示:已提交,等待審核。

我盯著那幾個字很久,手心全是汗。

這一次,我沒有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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