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年前，我進京途中遭匪，餓昏在城門外。

是鎮國大將軍給了我一個饅頭，救了我一命。

半個月後，他卻被誣陷通敵，當街問斬，沈家滿門淪為官奴。

為報一飯之恩，我散盡家財，暗中贖出了老夫人和小公子沈以舟。

沈以舟小我五歲，朝夕相處間，竟生出依戀。

十八歲生辰時，他將我堵在房中表白。

“綰姐姐，你救了我和母親，待我重回沙場掙了功名，就風風光光迎娶你！”

老夫人也笑著送來一壺暖情酒。

那夜後，我將他視為夫君。

拒了數門不錯的婚事，隻為等他歸來。

可三年後，沈以舟立下救駕大功，重振將軍府。

卻帶著一名絕色醫女，求陛下賜婚。

“蘇綰，對不住，其實我對你隻有姐弟之情。”

“當初我年少無知，誤把恩情當成了愛情。”

“直到遇見月月，方知此生惟願和她一人相守。”

他把五百兩銀子擺在我麵前。

“往後你就是我的義姐，也不算辱沒了你。”

“我軍中自有好兒郎，你若願嫁，這錢就當作是我備的嫁妝。”

我手指緊握成拳。

良久，拿走了那五百兩。

“好，我嫁。”

“自此，我和沈將軍之間，再不相欠。”

......

沈以舟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我會哭，會鬧。

至少會紅著眼眶問他一句為什麼。

可我卻平靜的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他沉吟片刻，開口，

“蘇綰，你若不願，也可以留在我身邊。”

“我會待你以長姐的名分，等日後定把最好的都給你。”

話音落下，沈以舟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期待。

可下一秒，我卻語氣冷淡的回絕了。

“多謝將軍美意。”

“可我今年二十六了，確實該嫁人了。”

“我也不想再等什麼了。”

沈以舟臉色一白。

我沒再看他，徑直出了門。

走廊很長，風灌進來。

吹得我眼眶發酸。

我走得很快，一步沒停。

回到房中，關上門，腦海中想起七年前。

那時候我剛贖回沈以舟和老夫人，身上一文錢都沒有。

三個人擠在一間破屋裏。

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我給人洗衣、繡帕子、糊紙盒。

什麼活都接。

那時候，沈以舟對天發誓說，此生絕不負我。

後來他十八歲生辰，又把我堵在房裏表白。

“綰姐姐，你救了我和母親，待我重回沙場掙了功名，就風風光光迎娶你。”

老夫人也笑著送來一壺暖情酒。

那夜之後，我把沈以舟當成了夫君。

推了三門好親事，隻為等他回來。

第一位，是幫襯了我許久的文弱書生。

他寒窗苦讀多年，一朝金榜題名，高中探花郎。

歸鄉第一件事，便是尋到我，

“蘇姑娘，你溫柔賢惠，若願嫁我，某必護你無憂。”

那時，沈以舟尚在沙場未歸。

我心念舊諾，搖了搖頭。

“我心有所屬，在等候良人，不能負他。”

探花郎長歎一聲，落寞離去。

此後，我們再無交集。

第二位，是城郊屠戶。

他雖出身粗莽。

卻憑一身力氣，掙下安穩家業，為人也正直坦蕩。

瞧我獨自照料老人、辛苦度日。

他滿心憐惜，數次上門求娶，

“我是粗人，但能掙家業，能護你。”

“蘇姑娘若不嫌棄，我娶你，保你不受半分委屈。”

我也依舊婉拒了。

第三位，是與我一同長大的竹馬。

他常年在外經商。

聽聞我多年未嫁，特地千裏來尋我。

“綰綰，別等了，虛無縹緲的承諾不值得你耗盡芳華。”

“跟我走吧，我們安穩度日，我絕不會讓你受苦。”

我還是笑著把人送走了。

我總以為，再等等，沈以舟就回來了。

也堅信，他定會兌現承諾。

可如今，沈以舟回來了。

卻隻願認我做個恩姐。

我看著那五百兩銀子，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

片刻後，我開始對鏡梳妝。

這些年，為了照顧老夫人，我常年蓬頭垢麵。

畢竟是一個女人帶著一個老人過活。

我不能張揚，也不敢打扮。

可鏡子裏的人，眉眼還是好的。

待我把最後一根銀釵插進發髻。

丫鬟恰好推門進來。

“姑娘，將軍那邊派人來請您，說軍中幾位單身的好漢都到了，讓您過去相看。”

我站起來。

“好，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