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柔柔，把刀放下！”

母親嚇得臉色慘白。

父親立刻擋在許柔身前，生怕我再刺激她。

陸沉也快步走過去。

“柔柔，看著我。”

“沒人怪你，我不會離開你。”

許柔哭得渾身發抖。

“可是念念恨我。”

“她要翻案，要毀掉訂婚宴，還要逼哥哥放棄我。”

我看向許承洲。

他掌心還在流血。

剛才，他分明聽見陸沉承認三年前的真相。

可許柔一哭，他眼裏的動搖又變成了習慣性的心疼。

母親回頭瞪我。

“你滿意了嗎？柔柔從小身體就不好，你為什麼非要把她逼上絕路？”

我說：“刀是她自己拿的。”

父親怒斥：“要不是你回來鬧，她會這樣嗎？”

陸沉沉聲道：“念念，道歉。”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服，又看了看額頭凝固的血。

我剛才跳過湖，撞過車，還差一點割開手腕。

沒人問我疼不疼。

許柔隻是把刀放在手腕上，所有人便如臨大敵。

母親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你姐姐替你照顧了我們三年，也陪了陸沉三年。”

“你已經失去婚約了，不能再把家也搶走。”

我輕聲問：“這是我的家嗎？”

母親怔了一下。

許柔哭著說：“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參加訂婚宴，也不該穿念念的禮服。”

“我更不該讓她替我坐牢。”

陸沉立即握住她持刀的手腕。

“別胡說。”

父親也說：“三年前是我們共同的決定，和你無關。”

共同的決定。

原來他們承認得這樣輕易。

許承洲終於開口。

“柔柔，把刀給我。”

許柔搖頭。

“除非念念親口說，她不怪我。”

“除非她承認，是她自己不想嫁給陸沉，不是我搶了她的婚約。”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母親催促：“說句話啊！”

父親冷著臉。

“已經替她坐了三年牢，難道還差這一句？”

陸沉望著我。

“念念，隻要你讓柔柔安心，我可以答應替你聯係律師，盡量消除案底。”

許承洲走到我麵前。

他的聲音低了許多。

“先順著她說。”

“她心臟不好，真的會出事。”

我看著他。

“那我呢？”

許承洲的嘴唇動了動。

“你不會。”

他說得很輕。

卻像三年前母親跪在我麵前時說的那句話。

柔柔進監獄會死。

你不會。

他們總覺得我不會死。

所以我的牢可以替她坐。

我的婚約可以讓給她。

我的房間可以改成她的衣帽間。

就連我的命，也能一次次排在她後麵。

我看向許柔手中的銀刀。

母親急得推了我一把。

“念念，快向你姐姐保證！”

我向前走了一步。

許柔警惕地看著我。

“你要幹什麼？”

我說：“道歉。”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許承洲卻沒有，他忽然伸手抓住我。

“念念，別過去。”

我回頭看他。

“不是你們讓我道歉嗎？”

他喉結滾動，眼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站在這裏說就行。”

許柔卻哭著搖頭。

“她根本沒有誠意。”

“她還是恨我。”

父親甩開許承洲的手。

“讓她過去！”

我走到許柔麵前。

她將刀抵得更緊，刀鋒在手腕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看，就算你回來了，他們還是選我。”

我點了點頭。

“我看見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我突然握住她持刀的手。

許柔驚叫：“你幹什麼！”

身後幾個人同時衝過來。

“許念，放開柔柔！”

我沒有放。

我握緊她的手腕，將那柄銀刀緩緩調轉。

許承洲的臉色驟然慘白。

“不——”

我看著他們驚恐的臉，用盡全力，將刀鋒狠狠劃向自己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