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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被鐵鏈帶得摔了個跟頭。

可兩條狗根本沒有停下，硬生生把固定鏈子的鐵環從牆裏拽了出來。

吳廣財端著泡麵，笑容僵了一下。

“狗急著撒尿吧？”

我看著他。

“你真覺得這是撒尿？”

吳廣財很快又恢複了不屑。

“那還能是什麼？地震？”

“地震局都沒發消息，兩條土狗比儀器還準？”

他這句話一出，周圍的人又笑了。

市場工作群裏也炸開了鍋。

“老陳今晚發癲，三十萬的蝦說倒就倒。”

“大家快來排水溝撿，晚了沒了。”

“我看他是貨款還不上，提前演戲賴賬。”

老宋氣得手都在抖，拿著手機對準我。

“大家都看清楚，是陳海自己把貨倒了，別到時候說我送死蝦訛錢。”

幾個裝卸工真拿來抄網，蹲在排水溝邊撈蝦。

我上前一腳踢開網兜。

“別撈，趕緊走！”

一個年輕工人不樂意了。

“倒都倒了，還不讓人撿？你有錢也不能這麼糟蹋吧？”

“這蝦不能碰。”

“怎麼，蝦也中邪了？”

他故意捏起一隻，舉到鏡頭前晃了晃。

下一秒，那隻活蝦突然繃直，啪地掉在地上。

不動了。

工人的笑容淡了些。

可老宋立刻蹲下去撿。

“離水死一隻，不正常嗎？”

我沒和他爭，直接把排水渠上方的鐵蓋掀開。

一股涼氣從下麵湧上來。

我舉著手機往裏照。

燈光下，十幾隻剛衝進去的活蝦全擠在排水口邊緣，層層疊疊往上爬。

最下麵的蝦已經不動了。

上麵的卻還踩著同類，拚命想離開水。

圍觀的人安靜了幾秒。

吳廣財咳了一聲。

“這批蝦缺氧，本來就不行。”

老宋當場急了：

“放屁！出庫時全是活的！”

兩個人眼看要吵起來，我卻忽然聽見冷庫裏傳出一陣細碎聲響。

沙沙，沙沙。

像有人隔著門，用指甲慢慢刮金屬板。

我走近一步。

聲音停了。

我剛要貼近去聽，冷庫值班員小周從旁邊冒出來。

“陳哥，你關電幹什麼？裏麵還有四十多噸貨呢。”

他打著哈欠，伸手就要重啟備用電源。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準開。”

小周愣了。

“壓縮機停久了，貨全得壞。”

“壞了我賠。”

“這不是你一家貨啊！”

他甩開我，衝市場辦公室喊：

“主任！陳海把公共冷庫的電也給斷了！”

不到兩分鐘，市場主任趙成功帶著兩個保安趕了過來。

他臉黑得像鍋底。

“陳海，你砸自己的貨，我管不著。”

“但你擅自拉公共電閘，影響全市場經營，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滾出去？”

我指著冷庫：

“先把人撤出去，賬明天再算。”

“撤什麼？你給我說清楚。”

“我說不清。”

趙成功都氣笑了。

“說不清，你就讓幾百號人扔下貨跟你跑路？”

吳廣財在旁邊起哄：

“趙主任，別聽他的。他就是看見貓沒來、狗跑了，覺得市場要出大事。”

趙成功臉徹底沉下來。

“陳海，給你一分鐘，把電恢複。”

我沒動。

他抬手示意保安去搶電閘鑰匙。

就在幾個人拉扯的時候，市場深處突然響起一片悶響。

砰。

砰砰。

一整排裝活魚的塑料箱裏，所有魚同時躍出水麵，瘋狂撞向箱蓋。

像水底有什麼東西，正逼著它們往上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