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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白衝進側門，盡頭卻是一堵牆。

牆上掛著一麵銅鏡，鏡中的他渾身濕透，身後站著一個蓋著紅紗的新娘。

他回身揮刀，刀鋒隻砍中空氣。追索逼到門外，他隻能縮在鏡子旁，死死按住發燙的罰印。

喬曼寧沿另一條廊道爬進耳房，抄起供桌上的紅燭抵住門縫。追索撞門三次，才停下來。

牆上畫著婚禮流程：迎親之後，新郎與見證人須陪新娘拜堂；禮成後，賓客方可揭下頭紗。

喬曼寧推門離開，眼前仍是迎親廊。她繞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周敘白正從對麵踉蹌過來。

“把燭給我。”他說。

她把紅燭舉高：“你剛才把我推給追索，現在還想讓我替你擋？”

“少了你，我完不成拜堂，也出不去。”

“出去後，把她的遺產分我一半。”

“照原來說的辦。”

“你上次也是這麼答應她的。”

周敘白看了眼她手裏的燭：“你可以留在這兒，看看誰先找到出口。”

追索的黑影逼近，喬曼寧從耳房又拿一支紅燭遞給他。兩人各持一支，踩著紅線往主堂趕。

許硯和唐果已經把迎親轎送回喜堂。正門銅鎖落下一格，門縫透出白光。

婚書顯示：新郎與見證人共同拜堂，禮成後賓客可為新娘揭下頭紗。

“先拜堂。門開了，我們再談遺產。”喬曼寧說。

周敘白沒有答應，隻把紅燭分給她，兩人走向喜床。

追索撞上喜堂大門，整扇門向內凹了一寸。

周敘白和喬曼寧腕上的罰印同時發燙，焦黑的紋路正往手肘爬。

許硯和唐果把喜轎抬到禮台邊，沒有再過來幫他們。

“流程你們自己看。”許硯說，“我們不會再替你們擋。”

婚書攤在禮台上：迎親已成，下一步拜堂，禮成後賓客可為新娘揭下頭紗。

門外的撞擊越來越密。周敘白看了一眼喬曼寧手裏的紅燭，又看她腕上的罰印。

“我帶你拜堂。出去後，遺產按原先說好的分。”

“先把拜堂做完。”喬曼寧說，“你再敢把我推出去，我就把新婚夜的事告訴所有人。”

周敘白點頭，伸手扶她站穩。她把燭火遞給他，兩人一同走向禮台。

我抬起手，喜床下的紅綢猛然收緊，床榻沿著地麵滑向禮台另一端。

周敘白追上來，抓住床沿。喬曼寧沒有鬆開紅燭，反手攥住他的衣帶，借力把他拉回來。

兩人肩上的罰印灼出焦煙。

“你不是說要帶我出去嗎？”她咬牙問。

周敘白把床沿推回原位，手掌被木刺劃開。

“我說到做到。”

他沒看她的眼睛，隻盯著禮台上那份婚書。

頭頂的紅燭齊齊熄滅。黑暗裏，追索撞開大門，濕漉漉的腳步聲踏進喜堂。

我從喜床上站起，紅裙拖過地麵。蓋頭遮住了臉，裙擺卻自行離地，沿著紅綢升到半空。

周敘白仰頭，腳下頓住。

“新娘怕高。”喬曼寧提醒他，“她不會一直停在那裏。”

她伸手抓住垂下的紅綢。

“拜堂。現在。”

周敘白舉燭照路，喬曼寧牽住紅綢。她每拉一步，喜床便向禮台靠近一寸；紅綢每收緊一分，追索就離他們更近一步。

周敘白的罰印燒穿袖口，喬曼寧也被紅綢勒得手背見血。她沒有放手，他也沒有再把她推開。

他們終於把喜床送到禮台前，照婚書完成拜堂。

最後一拜落下，滿堂燈火驟然亮起。

追索停在三步之外，濕腳印從門口一路退回黑暗。正門銅鎖自行彈開，門扇向外敞開。

門外是他們進入副本前的臨時營地。帳篷燈亮著，通訊器裏傳出隊友呼叫他們的聲音。

唐果先扶起許硯，兩人朝門口走去。

“禮成。”喜堂裏響起提示，“請賓客為新娘揭下頭紗，並由正門離開。”

周敘白盯著門外，喘息漸漸平複。

“開了。我們真的能出去。”

喬曼寧抓住他的手，指尖還在發抖。

“先揭頭紗。”

兩人轉向喜床。

我落回床沿，紅裙鋪在腳下，蓋頭垂到胸前。

周敘白伸手前，喬曼寧先扣住他的腕子。

“一起。”

他點頭。

兩人同時捏住頭紗邊緣，往上揭開。

紅紗從我臉上滑落。

周敘白的手停在半空。

喬曼寧指間的紅燭掉在地上。

蓋頭下，是我的臉。

“周敘白，喬曼寧。”

我輕聲叫出他們的名字。

“你們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