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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轎停在喜堂外。

轎簾裏滴出一串水，沿著地磚流到周敘白腳邊。

“這是要我們把新娘抬去哪？”唐果問。

“按路標走。”許硯指向牆角。

一條紅線從轎子底下延伸出去，穿過狹窄的迎親廊，一直通往看不見的深處。

周敘白的手腕還在發抖。

喬曼寧主動挽住他的胳膊，聲音輕得隻有他能聽見。

“我們得一起走。隻要完成迎親，婚禮結束，罰印也許會消失。”

周敘白沒看她。

“剛才你跑得倒快。”

“我去拿剪刀了。”

“拿到了嗎？”

喬曼寧沉默一瞬，抬起紅腫的手腕。

“我也差點被你勒死。”

她眼眶立刻泛紅。

“你要是覺得我不值得相信，那就把我丟在這裏。”

周敘白看了她一眼，伸手攬住她。

“出去以後再說。”

他們站到轎杆旁。婚書寫明新郎與見證人必須共同迎親，誰也不能獨自離開。

許硯和唐果抬起轎杆。

周敘白走在前麵，喬曼寧跟在另一側。轎子離地後，重量壓上幾個人的肩頭，轎底不斷往下滴水。

第一盞路燈亮起時，走廊兩側傳來賓客的祝賀聲。

“新郎好福氣。”

“新娘真漂亮。”

“百年好合。”

周敘白勉強笑了一下。

第二盞燈亮起時，祝賀聲變成竊竊私語。

“他不是說會一輩子護著她嗎？”

“怎麼把她推下去了？”

“她還在水裏，他就和閨蜜在一起了。”

喬曼寧的臉刷地白了。

周敘白猛地回頭。

“誰在說話？”

轎簾裏伸出一隻慘白的手，指甲刮過他的婚戒。

他手腕上的罰印立刻灼燒起來。

我沒有離開喜床。

整條迎親廊卻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牆上的囍字一張張翻轉，字跡被水泡得模糊。

頭頂的橫梁斷裂，轎子朝一側傾斜。

許硯和唐果咬牙扶穩。

周敘白卻鬆開轎杆，抓住喬曼寧往前衝。

“鬆手！先去前麵找出口！”

喬曼寧被他拽得踉蹌，手裏的紅燭掉在地上。

紅光熄滅的瞬間，走廊盡頭傳來指甲刮地的聲音。

“你剛說要一起完成迎親！”喬曼寧尖聲喊。

“活下來再說！”

他把她往後一推，自己衝進一扇側門。

喬曼寧摔在地上，轎杆砸上她的腳踝。

她疼得吸氣，轉頭看見追索正從轎簾裏爬出來。

她沒有去追周敘白。

她朝另一條岔道爬去，嘴裏還在喊：“敘白，等等我！”

兩個人一前一後，轉眼消失在不同的廊道裏。

許硯用肩膀頂住轎杆，唐果拔下地上的紅燭，照亮剩下的路線。追索從他們身邊經過，循著兩道罰印追進岔道。

轎杆壓得唐果肩頭發麻，她咬牙重新站穩。轎簾裏傳出三聲悶響，裏麵的東西正用力撞轎板。

“他們跑了，我們還抬嗎？”

“迎親沒完成，正門不會開。”許硯把轎杆往肩上頂高，“規則答應沒違規的人能活。先把流程走完。”

唐果看了眼兩條岔道。周敘白和喬曼寧留下的腳印各自延伸出去，很快被紅綢拖進黑暗。

“他們會回來嗎？”

許硯沒答，抬腳跟著紅線往前。

唐果抄起紅燭照路，兩人抬著不斷滴水的喜轎走進迎親廊。身後，喜堂正門的銅鎖紋絲不動。

拐過第一道彎，前方的路卻折回喜堂。唐果停下腳步，牆上的紅燈一盞接一盞轉向另一條廊道。

轎子忽然沉了下去，壓得兩人膝蓋一彎。許硯低頭看見轎杆上的紅線仍指著右側，便咬牙轉向。

他們不再看牆上的燈，隻跟著紅線走。身後的門扇在他們經過時自行合攏，追索聲被留在另一頭。

第二個轉角後，喜堂大門再次出現。正門銅鎖依舊沒動，轎簾裏的撞擊卻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