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醫走後,我坐在窗邊,一夜無眠。
直到晨光漏出地縫,我這才放下毛筆,拿起桌上的絲綢。
“青竹,這是兩匹綢緞,還與從前一樣,一個放到邊關的包裹裏,一個收進淮鄉的馬車。”
丫鬟青竹點點頭,抱著綢緞就走了出去。
她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推門而入。
“公主倒是好性情,還有心思收布料。”
皇後一身素白,手上端著一碗湯藥,居高臨下看著我。
“天冷了,想給哥哥祖母作件衣服禦寒。”我攏了攏頭發,麵色不變。
“你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皇後短促得笑了一聲。
“陛下念在你與他手足之情,故不願親自來。”
“但你私通亂臣,有辱皇家顏麵,這碗砒霜,是他親自送你。”
她啜泣兩聲,嘴角卻止不住得上揚。
“快喝了吧,喝完了,好上路。”
“小翠,給我掰開她的嘴!”
“你敢!”我一把抓住丫鬟的手,死死盯著得意的皇後。
“皇兄的聖旨呢?”
“陛下傳我口諭,我的話,便是他的話。”
“沒有皇兄的聖旨,你就是假傳聖意,該當何罪?”
“你還不懂嗎?!”
皇後被我的態度徹底激怒,她掐住我的臉,逼迫我與她對視。
“你自作下賤,早已被陛下厭棄,留你全屍,已經是陛下的寬恕了!”
我被她掐著下巴,一邊靠後躲著嘴邊的毒藥,一邊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誰自作下賤,娘娘應當比我更清楚。”
“你說什麼?!”
皇後瞪大雙眼,掐著我喉嚨的手預發收緊。
“皇上駕到!”
柳公公的聲音驟然傳來,皇後一驚,不甘心得放開了我。
我捂著胸口,止不住得咳出聲來。
皇帝看我狼狽的樣子,又看看乖順的皇後,怒不可遏得舉起手。
【啪!】
“皇後,你竟敢謀害柔嘉?”
“我......”皇後被打得暈頭轉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陛下,不是您讓妾送公主一程......”
“朕何時這麼說過?”
皇帝怒瞪向跪地的皇後。
“朕隻是讓你看著她,別讓她亂跑!何曾想你這般毒婦心腸,竟想取朕妹妹的性命!”
“陛下,是您說她的孩子來路不明......”
皇帝不耐煩得打斷:“柔嘉的孩子,怎會來曆不明?”
皇後一怔,愣愣看向皇帝。
我也疑惑得望著他,畢竟我連懷孕的本事都沒有,更何況與人苟且。
皇帝歎了口氣,蹲下身子,摸了摸我的頭。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瞞著朕。”
瞞著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定遠侯那家小子都承認了,孩子是他的。朕還想著撮合你們,不成想你們早定情了。”
我一愣,下意識得摸向腰間的千歲結。
那是定遠侯府的霍小將軍在宴會前贈予我的。
我以為他隻是來討好我一番,但皇兄這麼說,他竟是真得打定主意要娶我?
“不可能!”
皇後聲音淒厲。
“怎麼不可能?”皇帝皺眉看向她。
“月兒,你最近怎得如此針對柔嘉?”
“不是......沒有......隻是這件事......”
芷月漲紅了臉,想要找補些什麼,一抬頭,看見我手上隨意把玩的千歲結。
她臉色一白。
那是她親手做的。
為了祈禱她肚子裏的孩子平安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