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女友為了避嫌，不許我在人前靠近她，卻要求我隨叫隨到。

不許我提公開，卻會在我拒絕見她時委屈落淚。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以為她隻是缺乏安全感，一次次妥協。

直到她突然提出帶著我去同學聚會。

我以為她終於要公開我們的關係。

可當有人問起她的感情狀況時，她的竹馬笑著攬住她的肩膀。

“她身邊不是一直有我嗎？”

眾人立刻起哄。

“這算官宣了吧？”

女友沒有反駁，順手替竹馬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是啊，我想象不出來他不在我身邊的日子該怎麼過。”

那一刻，我連呼吸都覺得多餘，站起身就想離開。

手機卻突然震動，是女友發來的消息。

【嶼川隻是開個玩笑，他性格不拘小節，一直沒什麼邊界感。】

【連這種小事都要計較，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抬頭，看到她自然由著季嶼川挽著手臂的姿態。

忽然想起，這雙手從沒在公開場合碰過我。

我打開手機，訂了飛往港城的單程機票。

三年不見光的地下戀情，始於她一句輕飄飄的避嫌。

那麼，結束也不必大費周章地說分手。

......

“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包廂裏悶著你了？”

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門被推開，沈微漾快步跟了出來。

她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薄荷煙草味，那是季嶼川慣用的味道。

我將手機屏幕熄滅，平靜地收回口袋裏。

“裏麵煙味太重，出來透透氣。”

“我就知道你受不了二手煙。”

沈微漾很自然地伸出手，想來拉我的衣角，卻在走廊有人路過時敏銳地收了回去。

腳步聲走遠，她才再度湊近，眼尾微微垂著，帶著慣常的討好與委屈。

“剛才在裏麵，嶼川隻是喝多了隨口胡說，大家都知道他性格粗線條的。”

“你沒有生氣吧，硯辭？”

我看著她清麗溫婉的眉眼，這張臉我看了整整三年。

每一次隻要涉及季嶼川，她都會先用這副無辜又柔軟的神態將我架在道德的高處。

“我沒生氣。”我溫和地說。

沈微漾明顯鬆了一口氣，眼底浮現出清淺的笑意。

“我就知道硯辭最體貼了，不像嶼川，整天跟個沒長大的小子一樣要人哄。”

“那你剛才怎麼突然站起來，我還以為你吃醋了呢。”

“隻是坐久了腿有點麻。”我回答。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衣袖，動作隱秘而迅速，生怕被隔壁包廂出來的人撞破。

“今晚去我那兒吧，我給你煮你喜歡的海鮮粥。”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溫軟清潤，像極了每一個熱戀中毫無保留的愛人。

“不了，明天律所還有兩個案卷要交，我得早點回去整理。”

沈微漾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唇角下壓，眼神裏瞬間泛起水汽。

“硯辭，你最近拒絕我好多次了。”

“你以前不管多忙，隻要我說想你，你都會過來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沒反駁嶼川，所以不愛我了？”

她太擅長用示弱來反客為主。

過去三年裏，隻要我稍有退縮，她就會用這句“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將我所有的委屈堵死在喉嚨裏。

我為了證明自己還愛她，隻能一次次咽下不安，做那個永遠懂事、隨叫隨到的地下男友。

“沒有，隻是工作真的很趕。”

我迎上她的視線，語氣沒有半分起伏，甚至還彎了彎嘴角。

“你不是常說，兩個人在一起要互相體諒嗎？”

沈微漾愣了愣，似乎沒料到我會用她教我的話來回應她。

包廂門在這時被推開，季嶼川端著兩杯酒探出頭來，笑容燦爛。

“微漾，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大家都在找你搖骰子呢，快過來呀。”

季嶼川看到站在一旁的我，笑容更加爽朗大方，毫無芥蒂地招了招手。

“陸兄弟也在呀，要不要一起來玩？”

“微漾剛才還說你性格悶，讓我多帶帶你呢。”

陸兄弟。

三年來，在所有人麵前，我始終隻是沈微漾那個“性格內向、交情一般”的高中同學。

沈微漾立刻轉過身，身子下意識地偏向季嶼川那邊，拉開了與我的距離。

“來了，這就過去。”

她回頭看我，眼底閃過一絲催促與歉意，用口型對我說。

“到家給我發信息。”

我站在陰影裏，看著季嶼川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拉回熱鬧的人群裏。

走廊恢複了死寂。

手機屏幕亮起，是機票預訂成功的短信提示。

還有三天，飛往港城的航班就會起飛。

我轉身走向電梯，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沈微漾趁著空隙發來的微信。

【硯辭，到家記得喝杯溫水，等聚會結束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垂下眼簾，敲下兩個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