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去山上探險時，我和朋友們撿到一個時鐘。

每個人能啟動一次，回到過去改變一件事。

但兩次啟動必須間隔半年，且不能讓死人複生。

哥哥高考失利後，我用了自己的機會。

回到考試前，換掉了那份變質外賣。

最終他考上理想的大學。

可因為蝴蝶效應，我在路上遭遇車禍，終生癱瘓。

我求姐姐：

“回到出事那天，攔住我出門，好不好？”

姐姐替我掖了掖被角。

“事情已經發生了，先學著接受。”

“瑾聿報錯了專業，這可關係到他一輩子。”

於是，她回到填誌願那天，替哥哥換了專業。

半年後，青梅也啟動了時鐘。

因為哥哥在畢業晚會上摔了一跤，被人拍下來嘲笑。

“你不出門，不知道那些風言風語有多傷人。”

後來，我因並發症住院。

醫生說再這樣下去，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

隻剩女友和哥哥還能啟動時鐘。

我把病危通知書遞給女友，求她救我。

她沉默很久。

“瑾聿拒絕了一個很重要的試鏡，現在後悔得一直悶頭難過。”

“我先替他改回來。”

“等半年後，再讓他去救你。”

可她忘了。

時鐘能回到任何一天，卻救不了已經死去的人。

......

“庭越，聽話，先把手鬆開。”

周若瑜握著我的手腕，一點點掰開我泛白的手指。

那張薄薄的病危通知書被抽走，飄落在雪白的被褥上。

我癱在病床上，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在流失，隻能用嘶啞的嗓音求她：

“周若瑜，醫生說我的肺部感染已經擴散了。”

“我撐不到半年後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周若瑜歎了口氣，把那枚刻著繁複花紋的青銅時鐘放進口袋。

“醫生每次都把情況往最壞了說，你哪次沒有挺過來？”

“瑾聿為了那個電影試鏡準備了整整三年，前天因為焦慮說錯了一句話被刷下來，整整兩天沒吃下一粒米。”

“他心思重，我不能看著他的前途毀掉。”

站在病房門口的沈佳薇也走了進來。

她是我的親生姐姐。

沈佳薇替我把滑落的輸液管擺正，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庭越，若瑜說得對，你躺在醫院裏有最好的醫生護著，不會有事的。”

“瑾聿的事迫在眉睫，過了今天，劇組就要對外宣布演員名單了。”

我看著她，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手背上。

“姐，四年前我出車禍躺在重症監護室的時候，你也說我不會有事的。”

“那次我求你用時鐘救我，你說哥哥報錯專業關乎一輩子。”

“兩年前我骨髓炎複發，疼得徹夜撞牆，陸佳柔用掉了時鐘，隻為了刪掉哥哥在晚會上摔倒的視頻。”

“現在我快死了，你們還要我等嗎？”

沈佳薇的眉頭皺緊了些，有些無奈：

“怎麼又翻舊賬？”

“當時瑾聿因為學醫整日消沉，把自己關在屋裏，我是他姐姐，能不管嗎？”

“佳柔也是怕他被人在網上非議走極端，你向來比瑾聿堅強沉穩，怎麼越活越小氣了？”

一直坐在窗邊的陸佳柔站起身，拿了張紙巾遞到我臉邊。

“庭越，別任性了。”

“瑾聿答應了，等若瑜這次替他改完試鏡，半年冷卻期一過，他馬上就啟動時鐘救你。”

“我們都商量好了，半年後，直接回到你四年前車禍那天。”

“到時候你不僅不會死，連癱瘓都能好，還能跟從前一樣站起來練武，這不好嗎？”

我扭過頭，避開了陸佳柔遞過來的紙巾。

呼吸機發出沉重的聲響，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有刀片在刮我的氣管。

“半年......你們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疼。”

“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周若瑜看了看腕表，神色變得急切。

“時間快到了，試鏡導演半小時後就要簽合同。”

“庭越，不要再胡鬧了。”

她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拚盡全身力氣抓住了她的大衣下擺，塑料留置針在血管裏猛地一別，鮮血順著手背倒流進輸液管。

“若瑜，求你......別走。”

周若瑜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滲血的手背，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但她還是伸手，輕柔而堅定地拂掉了我的手。

“等瑾聿拿下角色，我帶他一起來看你。”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

沈佳薇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了。”

陸佳柔也跟著轉身往外走，臨出門前回過頭：

“庭越，等半年後一切重來，你會明白我們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