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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鐘曼淩看著我平靜的臉,心裏莫名掠過一絲不安。

但她習慣了我的順從和退讓,那點不安轉瞬就被自尊心壓了下去。

“行,既然你覺得我不在乎,那這次歐洲新能源峰會的隨行名單,你就別去了。”

我抬眼看她。

那個峰會是我跟了半年的大項目,海外市場的核心敲門磚。

鐘曼淩移開視線,冷淡地說:

“俊宇的外語好,這段時間也一直在跟進資料,讓他跟我去。你留在公司好好冷靜一下,反思一下自己的情緒管理。”

“你把我的主導權給他?”

“這叫資源優化配置。”

鐘曼淩理了理衣領,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冷漠麵孔。

“等峰會回來,你如果調整好心態,我們再談家裏的事。”

她轉身走向門口,握住門把手時,停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

“今晚我帶俊宇去見幾個外方代表,不回家吃飯了,你不用等我。”

晚上七點,整棟辦公大樓逐漸安靜下來。

我把桌麵上所有的私人物品一件件收進行李箱。

工牌、私人水杯、以及放在抽屜最深處的那張結婚證複印件。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法務部男發小發來的消息:

「承宇,海外調令的保密協議已經生效,你的工號將在今晚十二點徹底注銷。飛機是明早六點的,真不打算跟鐘總打個招呼?」

我敲下兩個字:「不用。」

收好東西,我推著行李箱走出辦公室。

整層樓隻有茶水間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路過時,虛掩的門內傳來熟悉的交談聲。

“鐘總,您的絲巾有點歪了,我幫您理一下。”

是黎俊宇清亮的嗓音。

接著是鐘曼淩溫和的低笑。

“還是你細心。今晚的外商很看重細節,待會兒入席,你坐在我右手邊,少喝酒,有我擋著。”

“鐘總對我真好......不過霍總監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更討厭我啊?”

“提他幹什麼。”

鐘曼淩的聲音透著淡淡的疲憊和輕慢。

“他就是被我慣壞了,過兩天買塊名表哄哄就沒事了。他離不開我,四年了,他除了留在我身邊,還能去哪?”

“也是,霍總監那麼愛您,怎麼舍得離開鐘總呢。”

黎俊宇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的奉承。

我站在陰影裏,連腳步都沒有停頓,徑直走向電梯。

沒有憤怒,沒有心痛,隻剩下一片死寂的釋然。

她說得對,四年了,我把她當成了整個世界,

以至於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

錯覺我霍承宇無論被踐踏到什麼地步,都會永遠留在原地等她回頭。

回到空蕩蕩的家裏,我開始清理最後的生活痕跡。

衣帽間裏,屬於我的衣服本就不多,半個小時就全部打包完畢。

床頭櫃上放著我們四年前領證時的合照。

照片上的鐘曼淩笑得像個傻子,眼裏全是我。

我把照片取出來,用剪刀剪碎,連同那本寫滿了四年備忘錄的日記本一起,扔進了粉碎機。

備忘錄裏記著的,全是她的胃病禁忌、過敏源、穿衣尺寸和喜好。

現在,這些垃圾都不需要了。

淩晨兩點,我把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茶幾正中央,旁邊壓著那枚被她扔進垃圾桶又被我撿回來的碎鑽花生袖扣。

協議書上,我淨身出戶,隻要了屬於我個人的婚前知識產權。

做完這一切,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關掉了客廳的大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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