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鐘總哪隻眼睛看到我找他麻煩了？”

“要是沒找麻煩，他能委屈成這樣？”

鐘曼淩將手裏的文件重重拍在我的桌上，聲音沉得發冷：

“霍總監，抓大放小懂不懂？別總把精力放在針對一個男孩子身上。”

我看著那份被重重拍在桌上的文件，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鐘總如果覺得我針對他，大可以撤了我這個總監的職。”

鐘曼淩臉色一滯，大概沒想到一向顧全大局的我會黎俊宇麵前頂撞她。

黎俊宇見狀，立刻伸手拉了拉鐘曼淩的衣角，聲音放輕：

“鐘總，您別生霍總監的氣，確實是我沒注意分寸，是我不好。”

那隻扯著衣角的手，自然得就像做過了千百次。

鐘曼淩的戾氣平複了些許，但眼底的審視依然鋒利。

“俊宇，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辦公室門被關上後，鐘曼淩繞過辦公桌，雙手撐在我的桌沿上，俯身盯著我。

“霍承宇，你今天到底要鬧到什麼程度？從昨晚到現在，你給俊宇甩了多少次臉色了？”

“我隻是讓他注意職業邊界，這也叫甩臉色？”

“他才二十四歲，剛步入社會，很多人情世故不懂，你作為前輩就不能多包容一點？”

鐘曼淩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苛責。

“他把你當榜樣，特意給你送熱茶，你倒好，借題發揮。你以前不是這種斤斤計較的人，這四年裏那個寬容大度的霍承宇去哪了？”

寬容大度。

原來在她眼裏，不吵不鬧、任由別人侵占自己的領地，才配叫寬容大度。

我看著她的眼睛，平靜地問：

“鐘曼淩，你還記得四年前我們結婚的時候，在出租屋裏吃的那頓火鍋嗎？”

鐘曼淩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好端端的提四年前幹什麼？”

“那天我不小心誤食了沾有花生碎的調料，全身起紅疹，喉頭水腫，你拚了命把我背下六樓一路跑到醫院，高跟鞋跑丟了一隻都沒察覺。”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你在急診室外麵哭得渾身發抖，抓著醫生的手說，隻要能救我，你願意折壽十年。你發誓以後這輩子絕不讓我身邊出現任何一粒花生。”

鐘曼淩咽了咽口水，臉色微變。

“承宇......那些事我都記得。”

“你記得，但是你今天早上給我的早餐，是花生醬拌麵。”

我打斷她的話，眼神落在那張評估表上。

“你記得，但你昨晚當著全公司的麵，按住轉盤，把花生酥停在我麵前，說小黎愛吃。”

鐘曼淩有些煩躁地直起身子，單手叉腰。

“我都說了那是無心的！最近海外並購案壓力有多大你不知道嗎？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腦子亂成一團，偶爾記錯一次細節，你就非要把它上升到背叛的高度？”

“偶爾嗎？”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份被我打印出來的海外錄用通知，壓在最底下。

“鐘曼淩，愛和不愛，細節全寫在臉上。你不是記性不好，你隻是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