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領證第三年，妻子接手了我的離婚谘詢。

委托人是我，她卻沒認出來。

直播時，我匿名變聲。

講妻子以避嫌為由，不許我去律所，卻讓剛回國的白月光以家屬身份參加年會。

拒絕我進公司做財務，卻替他墊付律所入夥費。

以及讓我搬出主臥，把房間讓給他。

“她說他最近被當事人騷擾，住身邊方便照應。”

她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你們共同出資的房子，憑什麼讓你搬？”

她頓了頓，繼續道。

“涉及大額轉賬、共同財產的使用，你需要盡早固定證據。”

“尤其是及時錄音保留原件。”

我依言打開錄屏，把財產清單發給她。

她看了幾眼，語氣緩下來。

“材料沒問題，這場官司可以打。”

這時，白月光推門進來。

“裴律，車庫讓我登記車主關係，我填家屬，可以嗎？”

她毫不猶豫切斷直播。

過了很久，運營發來私信。

【聯係方式發過來，裴律忙完聯係你。】

當晚，她發來消息。

【車先借瑉宇開幾天，反正你不怎麼用。】

我回複。

【房子也借他住幾天？】

她直接發了條語音。

“你怎麼什麼都計較？”

“我們是夫妻。”

第二天，我收好證件和行李，將完整材料交給另一家律所。

她的助理來電。

“裴律師願意接案，您什麼時候方便麵談？”

我看著手裏的離婚協議，笑了。

“不方便，我們需要避嫌。”

......

“沈先生，裴律今天特意空出了下午兩點的時間，您直接來天衡所三十八樓就行。”

電話裏，裴嘉熙的首席助理語氣輕快，帶著大律所特有的矜持。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告訴裴律師，麵談不必了。”

助理明顯愣了一下。

“沈先生，裴律是業內頂尖的婚姻家事專家，看了您的財產清單，她很重視這個案子。”

“而且您昨晚在直播間也聽到了，勝算很大。”

“我知道她很專業。”

我捏著手裏的牛皮紙檔案袋，語氣波瀾不驚。

“但我剛剛已經委托了華盛的賀紫嵐律師，全權代理。”

助理倒吸了一口涼氣。

“賀律？沈先生，華盛和我們天衡是對立陣營，您這不是......”

“是裴律師教我的。”

我打斷他。

“昨晚她親自在直播裏說，婚姻裏利益受損的一方，要找最鋒利的刀。”

“賀紫嵐就是那把刀。”

說完，我掛斷電話，拔出那張用來匿名谘詢的臨時副卡，扔進了垃圾桶。

客廳裏靜悄悄的。

主臥的門虛掩著，裏麵飄出一陣淡淡的冷杉香水味。

那是高瑉宇最喜歡的味道。

今早七點，裴嘉熙親自幫他把四個超大號行李箱搬了進來。

“瑉宇睡眠淺，主臥朝南采光好，隔音也好。”

當時裴嘉熙站在走廊裏，一邊整理袖扣，一邊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對我說。

“祈安，你先搬去客房睡一陣子。”

“等他那個騷擾狂當事人的案子結了，我再幫他找新公寓。”

我當時問她。

“這套房子的首付，我出了三分之二，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你讓我搬去沒有窗戶的保姆房？”

裴嘉熙皺了皺眉，眉宇間浮現出熟悉的厭煩。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錢掛在嘴邊？”

“瑉宇剛從國外回來，舉目無親，受了那麼大驚嚇，你就不能有一點同理心？”

“他舉目無親，所以住進已婚女人的家裏？”

“他是我的合夥人，也是我的師弟！”

裴嘉熙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但依舊極有修養地壓抑著怒火。

“我和他要是真有什麼，三年前還有你什麼事？”

“沈祈安，我們是合法夫妻，你這麼捕風捉影，隻會顯得你心胸太狹隘。”

“裴嘉熙，心胸不是用來委屈自己的遮羞布。”

“我不想大清早就跟你吵架。”

她看了一眼腕表，拎起公文包。

“車庫的登記我已經讓物業改成瑉宇的車牌了。”

“你的車反正在地庫落灰，他最近辦案到處跑，借他開幾天怎麼了？”

“那是我的婚前全款車。”

“夫妻共同財產，分什麼你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門被輕輕帶上。

回憶戛然而止。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拉開衣櫃，把自己所剩不多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門鎖響了。

高瑉宇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高定襯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踩著定製皮鞋大步走進來。

手裏端著一盒高檔車厘子。

“祈安哥，你在收拾東西呀？”

他故意眨著無辜的眼睛，語氣裏滿是茶味，沒有半點攻擊性。

“真不好意思，占了你的房間。”

“嘉熙姐非說我一個人住酒店不安全，我也推脫不過。”

我連頭都沒回，繼續拉箱子的拉鏈。

“覺得不好意思，現在搬出去也不遲。”

高瑉宇低低輕笑了一聲，走到我身邊，目光掃過我平價的行李箱。

“祈安哥真幽默。”

“嘉熙姐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對了，我看衣帽間裏還有好多你的換季外套，款式好像都是前幾年的了，占了挺多空間的。”

“你想說什麼？”

“我想著，如果祈安哥不介意的話，那些衣服不如打包捐了吧？”

“我這次回國帶了好多高定西裝，下周律協的紅酒晚宴，嘉熙姐要帶我去見幾個最高院的合夥人，我正愁沒地方掛西裝呢。”

他說話時眼神極其誠懇，仿佛真是在為這個家著想。

“高瑉宇，那是我的衣服，地方也是我的地方。”

我轉過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高瑉宇也不惱，反而歎了一口氣，拉住我的手腕。

“祈安哥，你怎麼總是對我這麼大敵意呢？”

“嘉熙姐開律所不容易，外麵多少人盯著她的位置。”

“我能給她帶來幾千萬的案源，能陪她在酒桌上談笑風生，你呢？”

“你除了在家裏給她添堵，還能幫她什麼？”

我冷冷抽回自己的手。

“我能幫她把婚離了，讓她淨身出戶，你信嗎？”

高瑉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輕掩住唇。

“祈安哥，你別開玩笑了。”

“昨晚嘉熙姐在直播間接了個大案子，情緒好得很。”

“她還跟我說，這輩子最慶幸的就是娶了個安分守己的丈夫，雖然平庸了點，但至少聽話。”

“你說，要是讓她知道你在背後查她的賬，她該多傷心呀？”

“她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拖著行李箱，徑直走向玄關。

門突然從外麵推開。

裴嘉熙提著公文包站在門外，看到我手裏的行李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沈祈安，你又在鬧什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