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幾天後，盛京西郊的馬術俱樂部。

這是一場小範圍的核心圈子聚會。

能進這扇門的人，基本代表了盛京權利和財富的頂層。

我坐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慢條斯理地品著大吉嶺紅茶。

樓下草坪上，顧宴京帶著宋明慧正和幾個圈內的二代寒暄。

今天我是陪人來的，那個人在裏麵的貴賓室談事情，我便留在外麵透氣。

沒過多久，顧宴京一行人走上了二樓。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幾個二代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氣氛停滯了半秒。

隨後，程家的大少爺程景和最先笑出了聲。

“喲，這不是我們的昭華妹妹嗎？”

程景和端著一杯威士忌，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麵前。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透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輕佻與熟稔。

“消失了一年，怎麼還混進這裏來了？”

“宴京，你這金絲雀放養得有點野啊，連這種級別的局都能摸進來。”

顧宴京站在不遠處，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他沒有製止程景和的調侃，反而拉開一張椅子，扶著宋明慧坐下。

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看客，等待著我被現實擊垮後向他求饒。

宋明慧端坐在顧宴京身邊，含笑看了我一眼。

“程少，別這麼說。”

宋明慧語氣溫和地開口。

“昭華現在可是有本事的人，前幾天在拍賣會上，還花了一個億拍下了王冠呢。”

她的話看似在誇我，實則是把我在拍賣會上的行為定性為了某種見不得光的交易。

幾個二代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笑容變得更加玩味。

“一個億？看來昭華妹妹這一年是遇到了大方的主顧啊。”

另一個二代許嘉允接了話。

“不過這圈子就這麼大，哪位老板這麼闊氣，也不帶來給我們見識見識？”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惡毒的揣測。

這就是這個圈子的常態。

曾經我跟在顧宴京身邊時，他們也是這樣調侃我。

他們叫我“昭華妹妹”，卻從沒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人看。

在他們眼裏，我隻是顧宴京養的一隻漂亮寵物。

而顧宴京，從不維護我。

他隻會說：“他們隻是開玩笑，你別太敏感。”

我放下紅茶杯，瓷器與玻璃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程少許少對我的私生活這麼感興趣，不如直接去問問給你們家批貸款的銀行，看看我那一個億是從哪個賬戶劃出去的。”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程景和的臉色變了變。

他顯然沒料到以前那個總是唯唯諾諾的金絲雀，現在居然敢頂嘴。

“葉昭華，離開宴京之後，你這脾氣倒是見長了。”

程景和冷笑了一聲，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作勢要遞給我。

“既然碰上了，就當是敘舊。把這杯酒敬了，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見。”

他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我麵前的桌子上。

琥珀色的液體濺出來幾滴，落在我的裙擺上。

我看著那杯酒，沒有動。

顧宴京終於開口了。

“昭華，景和隻是在和你開玩笑。”

他坐在那裏，眉心微蹙，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把酒敬了，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

“你如果非要在這裏鬧事，我也保不住你。”

他還是那副施舍的姿態。

他篤定了我無路可退，篤定了我最終隻能依靠他來解圍。

我拿起那杯威士忌。

顧宴京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底色。

然而下一秒。

我手腕一翻，直接將那杯威士忌潑在了程景和的臉上。

冰冷的酒液順著程景和的臉頰滑落，滴在地毯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景和抹了一把臉，暴怒地想要掀桌子。

“葉昭華，你找死！”

顧宴京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葉昭華！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大步朝我走來，伸手就想抓住我的胳膊，試圖把我強行拖走。

“馬上給景和道歉，然後自己滾出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

貴賓室的門被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