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拍賣會散場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大雨。

盛京的秋雨透著徹骨的寒意。

賓客們被堵在會所的大廳裏，等待泊車小弟將車開到門口。

我站在旋轉門旁邊，冷風順著門縫灌進來。

顧宴京和宋明慧也走了出來。

宋明慧的肩上披著顧宴京的西裝外套，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裏，顯得嬌小又惹人憐愛。

她看到我站在風口，眼神微微一動。

“昭華，你沒帶傘嗎？”

宋明慧走上前，語氣裏充滿了關切。

“要不你坐我們的車走吧，這雨下得太大了，你穿得這麼單薄，會凍感冒的。”

她的話聽起來無懈可擊。

就像一個善良的大姐姐在關心一個落魄的妹妹。

顧宴京皺著眉，目光掃過我光裸的手臂。

“不用管她。”

他的聲音在雨夜裏顯得格外冰冷。

“她那個金主既然能給她拿出一個億拍王冠，怎麼連輛接送的車都不安排？”

顧宴京的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嘲諷。

“估計也就是個見不得光的情婦，在外麵揮霍完了，還得自己打車回去。”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試圖將我踩在腳底。

我看著顧宴京那副自以為看透一切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相似的雨夜，相似的冷漠。

那年冬天，也是這樣一場大雨。

顧宴京在公司加班，一份重要的機密文件忘在了別墅。

那天我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吃了幾片退燒藥，強撐著身體把文件給他送了過去。

我渾身濕透地站在他辦公室門口，冷得直打哆嗦。

顧宴京拿到文件後，眉頭都沒皺一下。

就在這時，宋明慧打電話說她在隔壁街區做美甲，車拋錨了。

顧宴京毫不猶豫地拿起辦公室裏唯一的一把傘。

我拉住他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

“宴京，我頭好暈，你能順路送我回去嗎？”

他抽回手，眼神裏透著一絲不耐煩。

“慧慧怕黑，我得去接她。”

“你隻是發燒，又不是走不動路。金絲雀別太嬌氣，自己去樓下打輛車。”

那天晚上，我在雨中站了半個小時才打到車。

回家後轉成了急性肺炎，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整個過程中，顧宴京隻來看過我一次，還抱怨我身體太差，給他添了麻煩。

原來他的體麵和溫柔，永遠要用我的委屈來成全。

我收回思緒，看著眼前的顧宴京。

“顧宴京，你的想象力不去做編劇真是屈才了。”

我裹緊了身上的披肩，語氣輕快。

“我怎麼回去，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宋明慧輕輕歎了口氣。

“昭華，你何必這麼倔強呢。宴京他也是為了你好，你一個人在外麵，很容易被人騙的。”

她的話音剛落。

一輛全球限量版的勞斯萊斯幻影穩穩地停在了台階下方。

車牌號是極其囂張的五個零。

整個盛京，能掛這個車牌的隻有一家。

顧宴京的目光凝固在那輛車上。

他顯然認出了這是誰的車，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但他絕不會認為這輛車是來接我的。

在他潛意識裏，我依然是那個隻能依附他生存的金絲雀。

勞斯萊斯的車門打開。

一位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撐開一把巨大的黑傘，快步走上台階。

司機徑直走到我麵前，微微躬身。

“太太，久等了。”

大廳裏瞬間安靜得隻剩下雨聲。

宋明慧臉上的溫柔僵住了。

顧宴京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死死盯著那個司機，又看向我。

“你叫她什麼？”

顧宴京的聲音微微有些變調。

司機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隻是恭敬地護著我走下台階。

顧宴京突然大步衝進雨裏，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襯衫。

“葉昭華，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難以掩飾的怒意和不可置信。

“你為了氣我，真的墮落到去給那些老頭子當外室？”

他氣得眼底發沉，卻仍克製著沒有發作。

“這不是耍脾氣的時候。”

我看著他被雨水淋濕的狼狽模樣，忽然覺得極其好笑。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顧少，再仗著我以前寵你，也要有分寸。”

我把他的原話一字不落地還給了他。

“別擋路，我的車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