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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到寢殿,我沒有再問解藥。

蕭執用帕子替我擦去唇邊的血。

“早這樣不就好了,何必受這麼多罪。”

他以為我終於服了軟。

又讓人將收走的鳳印送回來。

匣子重新放在高幾上,仍是今早的位置。

“養好身子,朕再給你辦一場封後典儀。”

我望著那隻匣子。

“我若死了,不進皇陵,也不要追封。”

他手裏的帕子猛地攥緊。

“謝照寧,為了一點委屈,你要咒自己到什麼時候?”

我閉上眼。

門外卻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

太醫進殿便跪下,額頭上全是汗。

“陛下,柳姑娘的病症有異。臣等查過她用剩的湯羹,裏麵隻有少量催吐的藥,並非謝姑娘所中之毒。”

“她先前的昏厥、腹痛,皆可由此引起。至於服藥後頭疼,是解藥與她原先吃的藥衝撞所致。”

蕭執怔愣片刻,下意識問:

“她沒中毒?”

太醫伏低了身:

“至少,不需要服那碗解藥。”

他猛地站起。

“那謝照寧的藥呢?立刻去配!”

太醫抬起頭。

“院判怕耽擱救命,已私下備藥熬著,如今將成,隻是……”

“那還等什麼,端來!”

蕭執讓開榻邊,伸手扶我。

“照寧,聽見了嗎?有藥,馬上就有藥了。”

我的頭軟軟地偏下去。

他托住時,動作忽然僵了。

“怎麼連頭都抬不住了?”

太醫搭上我的脈,臉色越來越白。

片刻後,他又查看了我的傷口,撲通跪了下去。

“毒已入腑,又失血受寒……臣不敢保證能救回謝姑娘。”

蕭執盯著他。

“方才她還在說話,還有力氣發脾氣。”

“謝姑娘方才一直疼,一直吐血,都是毒發的征兆。”

“藥隻能解毒,救不了拖延中耗盡的氣血,何況又添新傷……”

太醫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蕭執還扶著我。

我能感覺到,他的手開始發抖。

“朕不知道……”

他低頭來看我,想摸我的臉,指尖碰到紗布,又慌忙收回。

“朕以為,有太醫在,不會出事。”

我睜開眼。

他離得很近,眼裏終於有了明顯的慌亂。

“我求過你。”

我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一直求你,給我藥。”

蕭執嘴唇動了動。

沒能答出來。

他將我抱進懷裏,手掌貼著我的背,不停替我往上攏外衣。

“藥來了!”

瓷碗送到榻前,還冒著熱氣。

蕭執親手接過,舀起一勺,吹了又吹。

“照寧,張嘴。”

腕間的暖意漸漸散開。

蕭執將匙子送到唇邊,藥汁淌過嘴角,他慌忙用袖子擦。

“喝一口,求你。你不是一直想喝藥嗎?”

我聽不清了。

我垂著眼,看見玉扣內側亮起一點微光。

那道聲音準時響起。

【等待結束,開始轉移。】

母親,我來找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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