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敘的手緊緊攥著我，生怕我吐出半個不字。

看著他焦急維護許知意的神情，我恍惚想起小時候，他也是這樣維護我的。

那時候我不小心打碎了鄰居家的玻璃，被鄰居指著鼻子罵。

是周敘擋在我麵前，像個小牛犢一樣護著我。

他堅決不許別人逼我認錯，說就算是我打碎的，也是不小心的，他替我賠。

如今，他卻為了維護另一個人，逼我當眾撒謊，替另一個人圓謊。

我用力甩開了他的手，走到老師麵前。

“老師，我不知道他們發了這些。”

老師臉色難看，旁邊的同學也神色怪異地看著許知意交頭接耳。

說完，我對老師道了別，轉身走出了包廂。

回去的路上，陸硯給我發來了消息：

【周敘不該那樣做，但你今天確實讓知意難堪了。】

【明天早上九點到北城的航班，你跟我們一起先去參觀學校，然後給知意道個歉好不好？乖，不要鬧了。】

我沒有回複，隻買了一張去南城的機票。

那裏有通往東海的歸潮門。

剛走到候車大廳，我正準備去打印登機牌，身後卻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嗤笑聲。

哥哥沈珩推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走在前麵，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我早就說過，沈汐熱愛倒貼，肯定會巴巴跟上來的。”

他身後的周敘臉色依舊很臭，瞪了我一眼：

“昨天不是挺硬氣的嗎？我還以為你真要和我們斷開呢，怎麼又舔狗一樣過來了。”

陸硯看到我時，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走上前幾步，眉眼間浮現出熟悉的笑意：

“都快要登機了，怎麼才來？還以為你真的賭氣不去了呢。”

我剛要開口，許知意探出腦袋看了我一眼，有些詫異地開口：

“汐汐，你怎麼兩手空空，連行李箱都沒帶呀？”

“我不需要。”

我確實不需要，畢竟我是回龍宮。

她眉頭卻輕輕蹙起，語氣有些委屈：

“那我的材料你也沒幫我帶嗎？”

我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要和你們一班航機？”

他被我這句話噎得一愣，原本神色稍緩的周敘頓時又炸了毛。

他上前一步，指著我沒好氣地嚷道：

“沈汐，你什麼意思啊？”

“你自己的東西不帶就算了，知意的材料你居然也能忘？”

“知意都不怪你昨晚不幫她說話，你居然還鬧脾氣？”

哥哥看了一眼檢票信息，打斷了周敘的話。

“好了，我們要去安檢了。”

“既然沈汐和我們不是一班航機，那就回去幫知意拿一下材料再過來吧。”

周敘拉著許知意行李箱往前走，擺了擺手：

“也行，你快回去拿吧，不然別想我們再理你了！”

三人率先離開，隻有陸硯還站在我麵前，摸了摸我的腦袋，語氣溫和：

“小汐，我知道你向來最懂事。”

“材料很重要，你知道的，左右也是晚一班的飛機，那就回去幫知意取一下吧？”

“到時候你落地了打車來找我們。”

他朝我笑了笑，然後轉身大步朝許知意他們的方向追了過去。

我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地看著他們的身影。

而後轉身，獨自登上了南城的航班。

東海的歸潮門正在緩緩開啟。

此去經年，天上人間，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