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沒有笑，隻是低頭看著那盤芒果奶凍。

我上岸後褪去靈力化作凡胎，自然會保留一些凡人的弱點。

七歲時，我第一次吃芒果，起初隻是癢，後來連呼吸都困難。

哥哥抱著我往醫院跑，鞋跑丟一隻都沒停。

那晚他守在病床邊，把我吃過的零食翻來覆去檢查。

後來家裏冰箱上，一直貼著他寫的紙條。

【妹妹芒果過敏，不許亂喂。】

紙條是什麼時候被撕掉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他又是什麼時候忘的呢？

許知意不喜歡的味道，他記得。

卻早就忘了自己的親妹妹吃一口芒果就會進急診室。

我把奶凍推遠，沒有碰，也沒有再解釋。

陸硯遞來一盤草莓蛋糕，聲音溫和地安撫我。

“別在這裏跟你哥較真，他就是忙忘了，吃這個。”

我沒說話，隻是淡淡喝了一口水。

飯局過半，老師問起大家考上以後的打算，又特意點名了陸硯。

“陸硯，你去北城後，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陸硯並沒有看我，而是自然而然地轉頭看向了許知意：

“當然是先把我們約好的工作室開起來。”

他開始侃侃而談，從項目方向到參賽安排。

甚至連工作室的名字都和許知意商量好了。

同學們聽得津津有味，有人忍不住打趣：

“陸大才子，你這規劃裏怎麼全是許知意啊？是不是漏了你女朋友沈汐了？”

陸硯這才像是想起來我，頓了一下隨後補充道：“小汐當然跟我一起。”

我看著他，淡淡開口：

“但是你不是都規劃好了麼，好像沒有多餘位置給我。”

陸硯眉眼一彎，又笑起來：

“汐汐，你不是最擅長照顧我們了嗎？”

“有你在，我們便能安心搞項目，不用操心後勤的事情了。”

許知意在旁邊接話。

“汐汐做飯特別好吃，到時候說不定都舍不得去食堂。”

幾個人附和著笑。

最後那一片護心鱗在此刻，化成碎末。

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冷了下去。

原來在他的未來裏，我不是可以並肩作戰的伴侶。

飯局接近尾聲，許知意連接了包廂的大屏幕，準備播放今天交流會的照片。

“大家看，今天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呢！”

然而下一秒卻彈出來一張截圖，最上麵是一張我戴著紙龍角的舊照片。

那是小學聯歡會，我扮小龍女，陸硯替我拍的。

照片下麵，許知意發了個笑臉。

【原來汐汐從小就在暗示身份，是我們笨蛋沒懂啊。】

周敘接了一句：【還不趕緊請龍王嶽父給陸硯保研。】

包廂裏瞬間沒了聲音。

許知意慌忙去關窗口，越急越點不準，最後直接拔掉連接線。

但已經遲了。

老師皺著眉，先看了我一眼，才問：

“許知意，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在群裏這樣議論同學？”

許知意眼圈立刻紅了。

“老師，不是您想的那樣……是汐汐讓我們配合的玩笑話。”

周敘站起來，將她擋在身後。

包廂的人都看向我，我還沒開口，他已經快步走過來，扣住我的手腕。

“知意不是故意調侃你的，隻是不小心放出來的。”

“你快去跟老師說句話，就說是你讓我們配合開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