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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教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秒針走動。

三十一個人盯著牆上的鐘,誰也不敢先開口。

陸悅繞到窗邊,擋住我和其他人之間的視線:

“知寒,你現在去跟馮老師認了,說是你組織的。”

“學院有了交代,就不用等那箱本子,大家都能畢業。”

我抬眼看她:

“早上我提醒過一次。那句話進了錄像,你們每個人都聽見了。”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

“三十一份說明,寫的全是你的名字,你以為你跑得掉?”

“那就等本子回來。”

陸悅的臉一下子白了。

講台上,周野又閑不住了,舉著手機開了直播:

“家人們,我來認錯啦,其實這事兒吧,主要怪我們班長管得太嚴。”

他把鏡頭一轉,直直懟到我臉上:

“就是他,許知寒,代寫總包工頭,大家記住這張臉哦。”

直播間人數一下子漲到了五萬。

彈幕刷得飛快:

“就這長相還當班長?”

“人肉他!”

有人把我的學生證照片發進了評論區,後麵跟著我宿舍的樓號。

門外很快響起了我的名字。

“許知寒滾出來!”

一張寫著“代寫狗”的紙條,從門縫底下塞了進來。

我撿起紙條,折好,放進口袋。

周野衝鏡頭比了個耶:“看吧,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十一點四十六,馮副院長的手機響了。

他按了免提,高敏喘得說不出整句話:

“找到了......全班三十二本......我騎電動車往回趕......”

教室裏爆出一陣歡呼,有人抱著同桌哭了出來。

江天擦著眼睛衝我喊:“知寒你看,用不著你,我們也能過!”

陸悅一個箭步衝到馮副院長麵前,湊近手機:

“高敏,周野那本你先單獨拿出來,給我......”

馮副院長一把收回手機,冷冷看著她:

“三十二本,一本也不許少。”

陸悅的手垂了下去,指尖在發抖。

我忽然想起,收記錄本那天,周野說他的落在了實驗室。

第二天,是陸悅親手把他那本塞進了檔案袋。

上輩子那三個通宵,周野那本,也是她搶著替我核的。

十一點五十五,走廊裏突然一陣騷動。

高敏抱著紙箱被堵在樓梯口,外麵的人以為箱子裏是“代寫證據”,伸手就搶。

“讓開!這是全院的學位!”

紙箱被一路舉過人頭,傳到門口時,一個角已經被扯爛了。

十一點五十七,箱子砸上了講台。

馮副院長和秦教授一人一摞,飛快地翻。

“這本數據完整。”

“這本也對得上。”

一本接一本被放到“通過”那一邊,教室裏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周野對著直播鏡頭嘿嘿笑:

“家人們看見沒,我們班清清白白,某些人是不是該給大家磕一個?”

他的手機幾乎戳到我鼻尖。

十一點五十九,講台上隻剩最後一本。

陸悅突然開口:“馮老師,來不及了,先把三十一個錄進去,這本回頭再......”

馮副院長理都沒理,翻開了封麵。

封麵上寫著兩個字:周野。

第一頁畫著一隻吐舌頭的小豬。

第二頁,第三頁,一直翻到最後一頁。

全是空白。

秦教授的電腦“叮”地一聲,彈出對話框。

十二點整,學位係統,正式關閉了。

周野的直播還開著,他隻愣了兩秒,就把鏡頭轉向我,笑得比誰都大聲:

“家人們,延畢就延畢唄,我們班長陪著一起留級,代寫總包工頭也跑不了,這叫有難同當!”

我把那張“代寫狗”的紙條從口袋裏拿出來,撫平,放在桌上。

秦教授合上電腦,看著他的鏡頭,一字一句:

“他陪不了你們。”

“許知寒的論文三月份就發在了頂刊上,學校逐組複核過他的原始數據,學位上個月已經提前授了。”

“今年生科院三百多個人,能拿到學位證的,隻有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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