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
“哪個是周野?給我出來!”
“你們班整活,憑什麼拉全院陪葬?”
“我下周出國,簽證要學位證啊!”
有人拍著門上的玻璃,震得門框嗡嗡響。
馮副院長把門反鎖,轉過身來:
“我跟學校爭取了最後一次機會。十二點前,你們班三十二本原始記錄全部核驗通過,全院照常錄入係統。”
“少一本,錯一本,生科院本屆全部延畢。”
三百多個人的畢業,一下子壓在了這間教室上。
我站起來:
“馮老師,紙質記錄本在檔案館。您簽個調檔單,現在派人去,十一點半前能拿回來。”
這是我能給他們的最後一條路。
陸悅立刻打斷:
“新校區開車二十分鐘,到了還得一本本翻,根本來不及。”
“我有更快的辦法。”
馮副院長皺著眉,拿著調檔單去走廊打電話請示。
門一關,陸悅就站上講台:
“我問過學姐了,自己找人代寫,直接取消學位;被人組織的算從犯,寫份檢討就能過。”
“大家統一口徑:論文是自己寫的,數據是班長統一處理的,錢也是交給班長的。”
“學院抓到組織者,馬上就能結案,全院都能畢業。”
有人小聲問:“那知寒怎麼辦?”
陸悅看了我一眼,像在看一台報廢的儀器:
“他成績好,學院舍不得開除,頂多背個處分。一個人換三百多個,這筆賬誰不會算?”
周野帶頭鼓掌:“悅姐牛啊,這波叫團購減刑。”
他又衝我擠擠眼:“班長,一個人換三百人上岸,你這是要進校史館啊。”
我看著陸悅越說越快的嘴,忽然明白了她在急什麼。
她寧可拿我填坑,也不想讓任何人去檔案館。
筆尖劃過紙麵,沙沙聲響成一片。
江天咬著嘴唇寫了很久,最後還是在“數據處理人”那一欄,寫下了我的名字。
寫完,他飛快地把紙翻了過去。
馮副院長回來,收齊三十一份說明,越翻臉色越沉。
翻到最後一張,他抬頭看我:
“三十一個人都說,原始數據在你手上。”
“在不在?”
學院正式開口要,這東西就該交。
我把U盤放上講台:
“交上來的實驗記錄,掃描件都在這裏。”
陸悅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周野的手比誰都快,一把抄起U盤:
“我幫老師插電腦,跑腿的活兒我最在行!”
他兩步繞過講台,路過秦教授的保溫杯時,手腕一抖。
“撲通”一聲。
U盤直直掉進了滿滿一杯熱茶裏。
周野“哎呀”一聲拍了下腦門,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手滑了手滑了,泡一泡,數據更新鮮嘛。”
這一回,沒有一個人笑。
秦教授撈出U盤,茶水順著接口往下滴。
插進電腦,屏幕彈出一行字:無法識別的設備。
有人哆嗦著問我:“知寒,你還有備份吧?你肯定有吧?”
我搖了搖頭:
“掃描件,隻存了這一份。”
馮副院長一把抓起調檔單,拍在高敏胸口:
“你,現在去檔案館,十二點前把三十二本全給我抱回來!”
陸悅騰地站起來:“馮老師,我去!”
“你給我坐下。”
高敏撞開門衝了出去。
牆上的鐘,指向十一點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