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三天，我回去收東西。

還有母親留下的舊木匣。

木匣已經被婆婆撬開過。

隻剩一張舊照片壓在裏麵。

照片背後，是母親當年寫給我的一句話。

【曼曼，以後受委屈了，就回家。】

我把照片放進行李箱。

剛合上箱子，白琳推門進來。

她手裏拿著那份債務書：“許姐，你真要走？”

我沒理她。

她擋在門口，聲音很輕。

“賀哥說了，你不會走。你連房子都賣了，怎麼舍得什麼都不要？”

我抬手推箱子。

她按住拉杆：“把債務書簽了再走。”

我抬眼看她：“讓開。”

白琳忽然笑了：“許曼，你知道他恢複記憶那天第一句話說什麼嗎？”

我手指一頓。

她湊近我。

“他說，他完了。他說如果你知道他早就和我在一起，還知道保險金已經到賬，你一定會要回房款。是他讓我繼續做護工。也是他讓我教他怎麼裝認知障礙。他連在你麵前什麼時候發呆、什麼時候摔碗、什麼時候喊我名字，都排練過。”

我聲音發澀：“你為什麼告訴我？”

白琳眼裏閃過一點怨毒。

“因為我也恨你。他騙你賣房，可他半夜說夢話，喊的還是你的名字。他恢複記憶後第一件事，是問你瘦了多少。憑什麼？明明陪他撒謊的是我，懷孩子的是我，最後他還想把你哄回來。”

她越說越急，手指死死按著行李箱。

“他的錢要給我和孩子，不是還給你！”

我用力抽箱子。

她猛地去搶裏麵的文件袋。

售房合同和複查報告散了一地。

我彎腰去撿。

門被推開，賀辭衝進來擋在白琳前麵。

“許曼，你想幹什麼？”

他看見地上的文件，彎腰就想去撿。

我按住文件：“別碰。”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許曼，把這些給我。”

我看著他：“怕我拿它們告你？”

他額角繃緊。

“我隻是想把事情壓下來。”

“壓下來？”

我笑了一聲。

“你所謂的壓下來，就是繼續讓我背債，讓我把錢咽下去？”

他聲音也冷了。

“你非要鬧到兩敗俱傷嗎？”

我看著他。

“賀辭，我賣房救你的時候，已經傷完了。”

我用力抽手。

白琳趁亂踢了一腳行李箱。

木匣滾出來，撞上櫃角。

“啪”的一聲。

相框碎了。

我腦子空了一瞬，撲過去撿。

碎玻璃紮進掌心。

賀辭看見了。

可他第一反應，是用腳踩住那張複查報告。

然後彎腰，把它塞進懷裏。

我抬頭看他。

掌心的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賀辭！我們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