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那天晚上，賀辭回了家。

我剛把醫療票據分類裝進文件袋，就聽見鑰匙開門聲。

看見我以後，他眼神忽然變得茫然。

“你是誰？”

我手指一頓。

婆婆跟在後麵，立刻扶住他。

“阿辭，又不舒服了？”

她轉頭瞪我。

“看見沒有？就是你今天鬧的，把他刺激成這樣。”

白琳也扶著腰進來，柔聲說：“賀哥，沒事，我在。”

賀辭抓住她的手：“琳琳，她為什麼在我們家？”

我看著他。

這是我和他結婚五年的家。

他現在當著我的麵，問我為什麼在這裏。

陳律師下午剛提醒過我。

“現在夠離婚，不夠定性欺詐。想追回全款，需要他們親口承認，或者拿到更多合謀證據。”

所以我沒有拆穿。

我從茶幾下拿出藥盒，故意倒出三片。

“飯後胃藥，三片。”

賀辭皺眉，下意識開口：“兩片。”

屋裏忽然安靜。

他僵住。

我看著他。

“你不是不認識我嗎？”

白琳急忙上前。

“許姐，藥我來就行。賀哥隻是身體記憶。”

我把藥盒遞給她。

“那你說，他不能吃什麼？”

白琳愣了一下：“海鮮？”

我看向賀辭。

他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替他說完：

“他不能碰筍。結婚第二年，公司聚餐，他吃了一口筍尖，半夜胃痛到急診。那天是我背他下樓的。”

賀辭攥緊杯子，指節發白。

婆婆尖聲打斷：“許曼，你有完沒完？他病還沒好，你非要逼他？”

“行。”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婚內債務共同承擔確認書》。

中午婆婆讓法務送來的。

上麵寫著，賀辭住院期間借款八十萬，用於醫療救治。

要求我確認屬於夫妻共同債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我把文件攤到桌上。

“這個，也是他失憶時借的？”

婆婆眼神躲了一下。

“這是手續。隻要你簽了，阿辭以後回公司，慢慢還。”

我拿起筆，把筆尖懸在簽名欄上。

“簽可以。但我要知道這八十萬到底花在哪。”

婆婆立刻說：“當然是醫院！”

“哪家醫院？哪天繳費？誰收款？”

她被我問住。

白琳柔聲說：“許姐，這些賬太亂了。賀哥現在身體也不穩，你先簽了吧。你和賀哥是夫妻，難道還怕他賴你？”

我看向賀辭。

他又擺出那副茫然神情。

我忽然問：“賀辭，我們領證那天，我穿的什麼顏色裙子？”

他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笑了。

“那你怎麼記得三個月前把銀行卡密碼改成我們領證紀念日？”

賀辭的臉色徹底變了。

我打開手機錄音。

“想讓我簽債務書，可以。把錢的去向說清楚。”

婆婆衝過來搶手機：“你還敢錄音？”

我往後一躲。

白琳忽然捂著肚子，輕輕吸了口氣。

“賀哥......”

賀辭幾乎本能地扶住她：“怎麼了？是不是又疼？”

我看著他扶住白琳的手。

他也意識到了，動作僵在半空。

我保存錄音：“賀辭，演得挺累吧？”

他臉色陰沉下來。

“許曼，你一定要鬧到這個地步？”

“不是我要鬧。”

我拿起那份債務書。

“是你們連我的退路都想騙走。”

我把文件拍下來，發給陳律師。

很快，他回了一張截圖。

我抬頭看向賀辭。

“更累的還在後麵。”

“這份假借款，我查到收款賬戶了。”